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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凝噎了好一会儿，才给他拿了一沓黄纸和几炷香，又给他拿了几叠纸钱，用红纸包好了递给他。
温酌付了钱，把东西往怀里一揣，就低着头快步走出铺子，生怕被人看见。
出了铺子他才松了口气，把怀里的纸钱往袖子里塞了塞，整好衣领，恢复骄矜的模样，仿佛刚才鬼鬼祟祟进纸钱铺子的人不是他。
“走吧。”他抬脚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路过一家糕点铺子，甜丝丝的香气飘过来，是桂花糕的味道。
温酌的鼻子动了动，他早上没吃饱，那碗粥就喝了两口，这会儿闻见桂花糕的香味，肚子忽然就饿了。
刚想买一份，忽然听见掌柜对另一个客人说:“不好意思啊客官，最后一份桂花糕刚被这位客人买走了。”
温酌脚步顿住，他探头往柜台那边看了一眼。
男人一身青色常服，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手里拿着一盒桂花糕，身边的侍从正在付钱。听见掌柜的话，他偏过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温酌桃花眸瞪大。
宋辞玉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那盒桂花糕，唇边带着温和的笑意。晨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而在瞧见是他后，一张清隽温和的脸上笑意深了几分。
“原来小公子也喜欢这个糕点吗？”
温酌瞪着他，心里气得牙痒痒的。
男人就那样站在那儿，温和地笑着，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手里拿着那盒桂花糕，笑得云淡风轻。
温酌咬牙，桃花眸里满是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喜欢。”
声音硬邦邦的，像石头砸在地上。
他重重“哼”了一下，转身就走。
宋辞玉站在原地看着温酌的背影，笑意不变眸色却深了几分，片刻后，目光才落在人群中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沈寂，他跟在温酌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少年的背影上，跟着那抹绯红色往前走。
宋辞玉看着那道绷紧的脊背，眸色暗了几分，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盒桂花糕。
“送到长公主府，给温小公子。”他把桂花糕递给身边的长随，声音不轻不重，温和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心情分明是愉悦了不少。
长随接过桂花糕，应了一声，转身往长公主府的方向走去。
……
温酌气呼呼地往前走，走了好一会儿，那股火还没消下去。
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瞪了沈寂一眼，“你怎么不帮我打他？”
沈寂沉默了一瞬，“……公子没说。”
温酌被噎，瞪了他半天，最后哼了一声，转身继续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声音闷闷的，“下次看见他，帮我打他。”
沈寂垂下眼帘，“嗯。”
温酌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后，便让沈寂停在这，他自己走到巷子尽头，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下。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才从袖子里掏出那包纸钱，蹲在地上。
温酌不太会弄，按着记忆先把黄纸点着了。
但火苗蹿起来，差点烧到他的手指。
温酌“嘶”了一声缩回手，吹了两口气才继续把纸钱一张一张地往火里扔。
“谢珩。”他声音不大，像是怕被人听见。
“我给你烧点纸钱，你在清了，你别来找我了，找你该找的人去。”
温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实在想找，你就去找宋辞玉，他欠我的，你找他正好。”
火苗跳了跳，像是在回应。
温酌桃花眸亮了亮，一股脑把最后一叠纸钱扔进火里，看着它烧成灰。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照亮了白嫩的小脸，桃花眸还有些红，但已经不气了。
温酌站起来把袖子上沾的灰拍干净，整了整衣领才转过身走到巷子口，“走吧，我饿了。”
沈寂站在原地，远远看着那堆燃尽的纸钱，灰烬被风吹散，落在青石板的缝隙里。
他垂下眼帘，转过身跟上了温酌的脚步。
三五步，不远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