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返樊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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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返樊城

只见贾詡笔走龙蛇,写下四个大字:“羊皮虎质”

“..

“”

费观看著那四个字,一时无言。

他就知道!从这老狐狸说什么“羊皮虎质”开始,他就预感不妙了。

这世上本来没“羊皮虎质”这词儿,只有“虎质羊皮”,用来讽刺那些外表看起来像老虎般威风凛凛、气势迫人,內在却像羊一样怯弱无力之人。

贾詡大概是看穿了他的本质。

他这是在提醒自己:既然他贾文和能一眼看穿,那么其他的谋士迟早也能看穿。

以后还想靠著这副皮囊混饭吃,恐怕是要吃大亏。

费观默默捲起那幅字,小心收好。不管如何,这可是贾詡的真跡,绝对值钱————咳,是有纪念意义。

他又看向司马懿。

这位“家虎”更绝,提笔只规规矩矩写下了自己的表字“仲达”。

大概是怕费观以后拿著他的墨宝到处招摇撞骗,谎称跟他关係多铁,司马懿还特意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陆阳会盟初识留念”,连具体的日期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真是滴水不漏。

等到从贾詡营房出来,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回自己住宿营房的路上,费观看见不远处一个身影,正独自负手而立,仰望著浩瀚的星空。

是牵招。

这位镇守北疆多年,威震胡虏的名將,此刻的身影在星空下显得有些孤独。

听到脚步声,牵招转过头,看到了费观。他没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指了指身旁的空地,示意他过来。

费观走了过去,並肩而立。这一別之后,山河远隔,阵营对立,估计以后很难再相见了。

据他所知,牵招会一直镇守在曹魏的北疆,防范匈奴、乌桓等异族。

听说只要他离开边塞南下,北方就总会有叛乱的苗头冒出来。所谓“人在时不知其重,人走后才知其功”,说的就是他这种默默守护边境的国之柱石。

“巴蜀之地,如何”

牵招突然开口,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巴蜀呃,挺好的。”

费观被问得一愣,只能含糊应答。

牵招听完,竟哈哈大笑起来。

这魏国的人是怎么了贾詡爱笑,你也爱笑自己讲的也不是冷笑话啊。费观心里嘀咕。

“挺好————不错的评价。”牵招笑罢,望著南方,语气有些感慨,“看来北方的夷狄,和南方的蛮夷,终究是不同的。”

“此话怎讲”

“我听闻你麾下统领著一支巴族军队。这在北方简直无法想像。”

“北方那些异族,你可以靠强大的武力威慑他们一时,用利益笼络一部分,却绝不能指望他们长久的忠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塞北体现得尤为残酷。”

费观知道,牵招治理边境异族的手段,一向是“分而治之,威震为主,抚恤为辅”。

你问他为什么不用纯粹的仁德感化说得轻巧,在这弱肉强食的乱世边疆,那是地狱级別的难度。

正因如此,歷史上那些真能靠仁德信义收服异族的人物,才会被传颂甚至封神。

“我曾追隨过汉中王。”牵招忽然道。

“我知道。”费观点头。刘备早年流离辗转,麾下豪杰来来去去,牵招便是其中一位。

“后来因老母病重,家中无人照料,我不得不辞別大王,迴转家乡。之后阴差阳错,辗转投奔了公孙瓚。

临走时,大王非常惋惜,我也同样。所以,今夜我想对你多说一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公孙瓚覆灭后,我投靠了鲜于辅。你大概不知道他,他是前幽州牧刘虞的部下。”

费观搜索记忆,刘虞是汉室宗亲,治理幽州深得民心,在胡汉百姓中威望极高,据说他若想称帝,甚至能得到部分异族支持。

但他后来被公孙瓚害死,激起了幽州军民的极大愤慨,这也间接导致了公孙瓚的败亡。

“当时袁绍与魏王双雄並起於河北,鲜于辅问我,该投靠谁。我毫不犹豫地选了魏王。鲜于辅听从了我的建议。”牵招缓缓道,”即便现在时过境迁,你再问我同样的问题,我的答案还是一样。”

他看著费观道:“这不是出於个人恩怨或私交厚薄,而是大势所趋。”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费观的肩膀,不再多言,转身翩然离去,身影很快没入营地的阴影中。

费观站在原地,回味著牵招的话。

他是觉得对当年离开刘备有所愧疚,才特意来跟自己这个“刘备麾下新贵”说这些

听起来,就像是在为自己“择强木而棲”的选择辩解,强调其正当性与必然性。

而如果是为了提醒自己认清天下大势————大可不必。

费观心里苦笑,他现在的危机感已经多得快从嗓子眼溢出来了。

一阵夜风吹过,费观忽然感觉耳朵有点痒。

他摸了摸耳朵,心里嘀咕,估计是王肃或者吴质那两个傢伙在背后骂自己吧

那两个只知道掉书袋的傢伙,他也没指望能跟他们长久相处。

那天在宴席上表现得蛮横一点,揍了吴质,也是故意为之,就是为了给魏国上下留下一个“这傢伙不好惹”的初印象。

真要面对贾詡、司马懿这种级別的,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造次。

摇摇头,费观继续往回走,来到了分配给自己的那间独立营房前。

推门而入,结果—

关羽赫然端坐在屋內唯一的坐榻上!

烛火跳动,映著他那张不怒自威的枣红脸和垂下的长髯。

费观嚇了一跳,还以为自己酒没醒走错了房间,赶紧退出去,抬头仔细看了看房门標识。

没错啊!这就是魏军安排给他的临时住所!

关羽什么时候进来的

“是你的房间。”关羽低沉的声音从屋內传了出来。

费观咽了口唾沫,这一刻的紧张感,比刚才同时面对贾詡和司马懿加起来还要重一百倍、

如果说贾詡预言的未来危机是“可能”,那么关羽此刻带来的压迫感就是“实锤”。

他硬著头皮,战战兢兢地挪进屋里,也不敢坐,就垂手站在门口。

“把门关上。”

————更可怕了。

费观依言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屋內顿时只剩下他和关羽两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今日之事,你大概也知道了。我一时意气,当眾宣布收你为婿。但是————”

但是!

费观心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苗!二爷,求您快说“但是此事不必当真,以后莫要再提”!我保证立刻马上忘得乾乾净净!

可惜,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我虽对你的平日言行颇多不满,更恼你今日在魏王面前的轻浮之態,几度想取消此约。”

关羽话锋一顿,费观的心也跟著悬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