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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这起异常订单里最刺眼的数字。”
……
晚上十点十五分,案件承办人员向方静宜发送了涉案物品接收凭证。
金条编号、外观和发现地点均已登记,后续将依法完成称重、鉴定与返还程序。
方静宜把凭证交给正式律师,没有再发到任何家属群之外的地方。
她担心父母继续被错误信息影响,又当着母亲的面重新梳理了一遍。
“金条找回来,不代表启程无罪。”
“门店有漏洞,不代表他可以改价格。”
“邵立坤收三十万的问题,会由公司和有关部门查。”
“我们现在只按律师和法院程序走。”
方母坐在等候区,沉默很久。
“那一万九千八呢?”
“我已经申请退款。”
“退不回来怎么办?”
“按正规渠道投诉。”
方母眼中仍有心疼,却没有再找关系。
“启程时候偷拿过家里五十块钱,我让他跪了一下午。”
“后来他把钱放回去,我就觉得事情过去了。”
老人声音沙哑。
“是不是我总觉得放回去就不算犯错,才让他也这么想?”
苏云没有顺着她自责。
“一个成年人犯罪,不能把选择全推给母亲二十年前的一次教育。”
“你可以反思,但不用替他服刑。”
方母抹掉眼泪。
“我只是想不明白,他有正常工资,为什么要拿金条?”
“因为他当时觉得风险低,收益高。”
苏云看向方启程那条已经不再浑浊扩散的因果线。
“他欠了十几万元网络投资贷款,催款压力只是诱因。”
“真正推动他动手的,是他认为公司系统混乱,自己比别人更懂后台,不会被发现。”
方静宜抬起头。
“他从没告诉家里欠钱。”
“他怕你们阻止他继续投资。”
“案发前,他还相信下一笔项目能翻倍。”
方母的神情变得复杂。
她一直以为儿子只是冲动占便宜,却不知道背后还有长期累积的侥幸。
苏云没有把债务成犯罪理由。
“缺钱的人很多。”
“发现系统漏洞的人也不止他。”
“最终完成六次操作并带走金条的人,是他自己。”
晚上十点二十五分,璟瑞金行总部公布第二份调查明。
公司确认邵立坤无权要求方家向关联公司支付三十万元。
总部已经对其停职,并向有关部门提交收款记录与后台备注修改线索。
明同时列出首轮整改措施。
离职员工账号将在办理离职手续时自动冻结。
高风险商品改价必须由两名不同岗位人员复核。
低于成本价的订单无法由门店单方面关闭提醒。
所有特殊权限操作将同步发送至总部审计系统。
共享管理员账号将在七日内全部取消。
每日闭店前必须核对高价值货品与异常订单。
直播间有人问,这是不是证明企业以前完全没有安全意识。
程砚安没有回避。
“制度不是完全没有。”
“问题在于区域门店为了方便绕开制度,总部审计也没有及时发现。”
“这次损失暴露了执行和监督的双重缺口。”
苏云道:“制度写在纸上不算完成。”
“权限能不能越界,日志能不能追溯,预警能不能被单人关闭,才是内控是否有效的实际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