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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扎试点铺开整整两个月，几家凑一块儿开阶段总结会。会议室吊扇嗡嗡转着，搪瓷缸摆了一排。
“……总体平稳，回来反映不适的四例，两例坠胀，歇两天好了；一例刀口有点发炎，卫生院换了两回药，也好了；还有一例是心理作用，老觉得做完不行了，医生讲了一通，第二天扛着锄头下地了。”关明远开口就是干货。
苏蓝拿笔在纸上记了一下：“安全问题要重视。个例反应归个例反应，随访台账得记清楚，哪个卫生院跟得不紧，直接找你。”
“明白。每一例都有台账，头一周随访一次，一个月再跟一次，没掉链子的。”
苏蓝点点头，目光扫向林桂萍。
林桂萍把本子合上：“……机关企事业单位这块推得顺，农村慢一些，但在动。总指标这块不降反升，以前光靠女环女扎撑着，乡镇干部年年愁，现在多了一条路，基数没掉，面上还微涨了一截，比以前好做多了。”
“难点呢？”
林桂萍组织了一下措辞：“宣传反馈上来的，底下不少人还是转不过弯。有现在不让多生就算了，还管到男人身上，这本来不都是女人的事吗。”
她到这儿脸上有点讪讪的，声音也低了些，“还有更难听的，结扎不就相当于把人阉了，那不成太监了，这政府都是咋办事儿的。”
苏蓝点点头。
吴玉芳接上话：“村里那些妇女干部也跟我反映，上门做工作，有的人当面就怼，这本来就是老娘们的事，现在倒好，还管到老爷们被窝里去了。加上基层妇女主任大多是兼任，手头计生、妇女、儿童、调解杂事多，加这一摊也能克服，没到干不了的地步。”
苏蓝听完，先开口的是肯定：“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总指标不降反升，基层没出乱子，比预想的强不少。明路子是对的，老百姓也不是不能接受，关键看你怎么推。”
她目光扫了一圈：“宣传口牵头，再组织几场进村现场会，计生委出人讲政策，卫生局出人讲手术咋回事、做完啥感觉、歇几天能下地，妇联配合组织。三家一块儿上去，老百姓当面问、当面答，别把那些结扎当阉割的糊涂话给当场掰扯清楚。”
刘侠拿笔记下，抬头接话：“行，回去马上实，把计划拿出来，让乡镇宣传口都跟上，一个不。”
苏蓝把手里那本汇总合上，往桌上一搁：“总的一条，接下来就是常态化实，把这项工作揉进日常里去，别当成一阵风搞突击。宣传不能停，停了就凉。随访不能松，松了前功尽弃。凭自愿，不压指标，慢慢推，只要基数稳住，面上平稳，这工作就算立住了。”
她站起来：“另外，从下个月起，这项工作纳入常委会常态议程，每个月听一次汇报，哪个乡镇掉链子，常委会上点名。”
几个人应声散了。
苏蓝下班拎着包往家走。
推开院门的时候，邓桂香正蹲在凉席边上拍大腿：“又翻了一个！哎哟，又翻了一个！再翻一个，再翻一个！”
苏蓝鞋跟都没拔利索，人先凑过去了。
凉席上骥骥趴着，脸憋得通红，两条胖腿一蹬一蹬，屁股撅老高，吭哧吭哧使了半天劲，硬是把自个儿从趴着翻成了仰面朝天。
“真翻过来了？”苏蓝蹲下去拨了拨儿子的胖胳膊。
骥骥跟表功似的，翻回去趴着，又吭哧吭哧翻回来。
翻完自己先乐了，手舞足蹈，嘴里嗷嗷叫唤。
邓桂香笑得合不拢嘴：“这子，翻上瘾了！一下午翻了八百回，翻不回来就嗷嗷喊人帮忙，帮完接着翻。”
苏蓝把儿子抱起来颠了颠，胖子在她怀里蹬着腿，一脸得意。
“哎哟，你怎么这么厉害呀？这是谁家的朋友呀？”
她顿了顿，自己笑着接话，鼻尖蹭了蹭家伙软乎乎的脸蛋，“哦，原来是我家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