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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桂香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行，娥乖。碗搁这就行。”
陈敏走过来，接过那摞碗，顺手抽了几双筷子递给娥：“来，娥，帮三婶把筷子摆上。一人一双，别漏了。”
娥点点头，接过筷子，绕着桌子走了一圈，一个位置一双，摆得整整齐齐。
摆到最末尾那个空位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抬头看了陈敏一眼。
“三婶，这个是给二姑夫的吧？”
“对，摆着。一会儿人来了就坐。”
娥把筷子搁下，又留在堂屋，帮奶奶把瓜子花生往碟子里分。
陈敏把堂屋这边碗筷安顿妥当，转身走回灶房，打算接着搭把手干活。
她站到王梅身侧，压低声音开口：
“你娥这姑娘是真好，也懂事听话。她爹妈怎么就不要她呢？”
王梅正蹲在灶房角里剥蒜，闻言手上动作一停，蒜皮往地上一扔，嗓门压着，但压不住火气。
“弟妹你不知道，那会儿你还没嫁过来。”
王梅把手里的蒜瓣往盆里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碎皮，“老二那两口子，被分出去之后的那些破事儿，你也多少听过。”
陈敏把碗筷摆好，靠在灶房门框上：“听了一点，不太全。”
“何巧巧跟老二离婚，巴结上领导了。”
王梅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字一顿，“当初离婚的时候，孩子问都没问，直接走了。那老二也不是个东西，转头就跟厂里书记家的大闺女好上了。两个看对眼了，离了结，结了离，闹得跟唱大戏似的。”
她顿了顿，拿抹布擦了一把手，语气沉了几分：“有了后妈，那不就有后爹吗？再老二本来就不待见娥。最后妈看不下去，把孩子接回来自己带，以后都不用老二管。打那以后爸妈跟老二就不打交道了。没管好儿子，自己赎罪，子女都是孽债。”
陈敏听了，没接话。
她远远望向堂屋，娥正安安静静帮邓桂香往碟子里装瓜子。
“那辛苦大嫂了。”
陈敏低声，“爸妈带着娥跟你们一块儿住。民子这两年又一直往安平跑，家里这些事都压在你和大哥身上。”
王梅把蒜剥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碎皮，端起蒜盆往灶台边走。
“这的哪里话。”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但话还是实在的，“多一个姑娘，能费多大事？再娥多懂事，比石头省心多了。你看看石头那作业本，再看看娥那作业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把蒜倒进蒜臼子，拿起杵子开始捣。
“再，老三这两年买卖做得大，家里大件不都是他买的？那台电视机、那台缝纫机，连这灶上的新锅都是他换的。我跟大山出了什么力？就是多摆双筷子的事。”
陈敏没再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门传来响动。
石头站起来：“是不是二姑回来了？”
“你给我坐回去！”王梅一嗓子把他吼了回去，“作业写完了吗你就出来？”
“我就看看——”
“看什么看，写完再看！”
陈敏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苏民先进来：“爸妈，你们二闺女回来啦！”
院门外，苏青走在前面，怀里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
她比前两年瘦了些，脸颊晒得红扑扑的，额角有细汗，但精神头不差。
她身后跟着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