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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牌这天是个大晴天，日头毒得能晒化柏油路。
畜牧场门口收拾得干干净净，新牌匾已经装好了，红底金字。
上面盖着块厚红绸，绸子角被风吹得一下一下掀起来，露出底下“天”字的一撇。
蒋虎臣下车后，抬手挡了挡头顶的太阳，冲苏蓝道：
“这日头，比上次来还毒。”
“蒋县长，天这么晒，我过来就行，你没必要跟着跑一趟。”苏蓝回道。
蒋虎臣笑着往场院方向望了一眼，“苏县长，这个场子现在可是咱们县的纳税大户，又是集体改革的样板。今天挂牌，这个节点我得过来看看，见证一下。”
场院里已经站了不少人，除了镇上的干部，还有十几个场里的工人，都换了干净衣裳，站在太阳底下等着。
苏民一路跑到车前。
蒋虎臣上下打量他一眼，乐了。
苏民今儿捯饬得扎眼。
头发用发油抿得整整齐齐，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上身一件白衬衫，下身黑裤子，裤线笔直，皮鞋擦得能当镜子照。
“苏场长，你今天这是挂牌还是结婚？”
苏民嘿嘿笑了两声，手在衬衫下摆上蹭了两下：“挂牌是大事嘛。场子要立牌子，我这个当场长的不得捯饬捯饬？总不能跟平时喂猪一个德行。”
张庆军凑到苏蓝跟前：“苏县长，都准备好了，就等您揭红绸。”
苏蓝走近，目光在门楣那块红绸上。
身后跟着宣传部一个年轻干事，挎着相机，手里拿着本子和笔。
见苏蓝稳步走上前，姿态端正从容，年轻干事立刻找准角度，举起相机，咔嚓咔嚓快速抓拍了好几张现场镜头。
绸子盖得严实，只露出底下牌匾的一角，漆色挺亮。
“不是叫八戒畜牧场吗？”她问。
苏民凑过来，兴奋地道：“改了。”
“改了？”
苏民搓搓手，笑得有点尴尬，又有点得意：“这个嘛……来话长。”
“那就短。”
“你嫂子的。”
苏蓝挑眉。
“八戒八戒，佛家那是斋戒，吃素的，守戒律的。咱们一个养猪场，种猪配种、肥猪出栏、杀猪卖肉，叫八戒，那不是跟自个儿营生犯冲吗？天天喊着八戒，转头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蒋虎臣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苏民接着：“你那天不是天蓬元帅府，可不比我那个八戒强？所以改天蓬了。”
苏蓝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先是嘴角抽了抽，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想板脸又觉得没必要。
她那天就是顺嘴一怼，结果这哥嫂俩还真琢磨出花来了。
苏蓝斜了他一眼：“你俩可真行，我就是随口一。”
苏民凑过来半步，压低嗓门，一脸神秘：“妹，我这可是找人算过。”
苏蓝眉头一挑。
“八戒确实犯冲。”
苏民两手一摊，煞有介事，“天蓬就不一样了，天蓬元帅，管兵的，威风。猪沾天蓬，那叫有来头。这名字能立住，往后牌子才打得响。”
苏蓝看着他，没话。
苏民挺了挺腰：“这是咱妈找人算的。”
邓桂香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