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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蓝想起两年前那封匿名举报信,嘴角翘了一下。
那会儿苏民刚中标,举报信就捅到纪委去了,她以权谋私,把肥肉喂给自家哥。
纪委查了整整三天,从招标公告到报价记录,从保证金到评标签字,逐条核对。
最后结论白纸黑字——流程合规,举报不实。
但苏蓝清楚,当时不少人心里犯嘀咕。
这也是她后来把“直系亲属参标报备”写进制度的原因。
苏蓝把莹莹往上颠了颠,丫头有点困了,下巴搁在她肩上,嘴里含含糊糊的。
她隔着桌子看苏民:“行了,少在这吹。饭我收下。你带着莹莹先回去休息,明天正式考察,你提前把账本、防疫记录、出栏台账都备齐了。别到时候伸手找不着东西,让考察队等。”
苏民点点头,伸手把莹莹从苏蓝怀里接回来,又叮嘱两句,抱着孩子转身离开办公室。
第二天日头毒得跟下火似的,吉普车在柏油路上跑,轮胎碾过去都能闻见一股胶皮烤糊的味儿。
苏蓝坐在后座,车窗摇到底,风灌进来也是热的,吹得她额前碎发糊了一脸。
蒋虎臣就坐在她旁边,大热天的也坐得端正,就是额角也微微冒了汗。
马驹从副驾驶转过头:“县长,前面拐个弯就到城关镇畜牧场了。”
“嗯。”
苏蓝把头发别到耳后,随口问了句:“张庆军到了没有?”
“到了,张镇长在畜牧场门口等着呢。”
车拐上一条新铺的水泥路,两边是齐刷刷的杨树,叶子被晒得蔫头耷脑。
两年前这里还是一条土路,下雨一脚泥,晴天一身灰。
苏民进场第一件事就是自掏腰包把路修了,当时还有人他傻,给公家修路图啥。
现在没人了。
路修好了,收猪的车直接开到圈舍门口,光这一项一年省下的损耗就够修三条路。
车停稳,苏蓝推门下去。
眼前哪还有当年那个破败畜牧场的影子。
崭新的红砖墙,白灰勾缝,看着干净利。
墙上刷着大红标语:发展养殖业,致富有门路。
门口立着个蓝底白字的牌子——“安平县城关镇集体畜牧场”。
大门两侧,一边停着一排农用三轮车,另一边是饲料仓库,门口码着整整齐齐的饲料袋。
张庆军带着镇上几个干部赶紧迎上来,跑得额头全是汗,热得满脸通红:
“苏县长、蒋县长,这么热的天你们还亲自下来,太辛苦了!”
“张镇长客气了,示范基地核验,本来就是我们该跑的。倒是你们,大热天守在这儿,辛苦了。”
苏蓝完抬脚往里走。
“比上次来规整多了。”随行的林红英道。
张庆军接话快:“可不是嘛,苏老板这人是真能折腾。光这个院子,他就重新铺了两回,我差不多得了,他不行,车进来要拐弯,地面不平容易颠坏饲料。”
苏蓝嘴角动了一下,没什么,继续往里走。
猪舍是两排长条形的红砖房,房顶换了新瓦,窗户开得大,通风好。隔老远就能听见里头猪哼哼的声音,中气十足。
门口站着个人。
蓝色工装,袖子挽到臂,胶靴上沾着泥。手里攥着个记录本,正低头跟旁边一个年轻人着什么。
苏民抬起头,看见她,然后大步走过来。
“苏县长,各位领导,欢迎检查指导工作。”
苏蓝当着外人的面,没多:“先带我们看一圈。”
“得嘞。”
苏民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讲解。
“这边是育肥区,一共八栋猪舍,存栏六百多头。那边是饲料加工区,自己有搅拌机,能配混合料。再过去是防疫室,县农业局定期派人过来做防疫。”
他领着一行人往里走。
经过一排食槽,饲料拌得均匀,槽边干干净净。
猪舍里没有想象中的恶臭,反倒有一股发酵床的味道,酸酸的。
“这垫料是专门从外地拉的菌种。”
苏民指了指地上的锯末和谷壳混合物,“分解粪尿,基本没味儿。猪也不容易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