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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直拿着核查结论，单独来找苏蓝。
“苏县长，核查结束了。”
苏蓝放下笔。
郑直把核查报告放在她桌上：“招标程序合规，保底价由财政局独立核算，招标公告公开发布，报名条件未设任何指向性条款，评标由纪委现场监督，中标价高于保底价，价高者得。苏民与其他竞标人条件一致，未发现量身定做或暗箱操作。”
苏蓝听完，平静点头：“辛苦纪委同志了。”
“分内之事。”
郑直顿了顿，又：“但有一个情况。”
苏蓝看他。
“中标价一千八，只比保底价高百。举报信里的‘仅高两百元’，属实。虽然程序没问题，但这个差价确实偏，容易让人多想。”
苏蓝沉默了几秒。
“纪委的意见是什么？”
“纪委的意见是，程序合规，举报不实，予以了结。畜牧场招标项目，可以恢复推进。但建议县政府对招标规则做进一步完善，避免类似观感问题。”
苏蓝点头：“好。”
当天下午，苏蓝在县政府办召集了一个会。
蒋虎臣、财政局和纪委的人都在。
苏蓝开门见山。
“畜牧场招标的事，纪委查完了，程序没问题。但这件事给我提了个醒。”
她看着众人。
“以后县领导直系亲属参与本县集体资产竞标，投标前必须向纪委报备，投标人身份随招标公告一并公示。一旦隐瞒不报，直接取消投标资格。但招标规则要补一条：招标公告提前写明最低加价额度，不允许只幅加价就拿下标的，减少外界猜疑。”
蒋虎臣点头：“这套办法稳妥，可以整理成文下发。”
马驹在旁边记。
苏蓝又：“还有，今后所有集体资产招标，评标现场除了纪委，再加一个群众代表。乡镇推荐，县里审核。让老百姓自己看着，比我们一百句都管用。”
散会后，傅景山在走廊里碰见她。
“听纪委查完了？”
“查完了。”
傅景山看了她一眼：“委屈不委屈？”
苏蓝笑了一下。
“谈不上委屈。我哥中标，程序合规，但外人看着就是可疑。换我坐在外面，我也得举报。”
傅景山点点头。
“能这么想，就对了。立这套报备和监督制度，等于主动给自己上枷锁，不容易。”
“与其事后遭人猜忌，不如事前全部摊开。”
傅景山没再什么，摆摆手走了。
苏蓝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枝丫。
寒风簌簌刮过天际，天色阴沉得厉害。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洋洋洒洒了下来。今年这场初雪，来得是有点晚了。
她转身走回办公室。
她拿起听筒，拨通苏民家的电话。
电话一通，苏蓝开口：
“纪委查完了，程序没问题。你该进场进场，该修圈舍修圈舍。但是记住，从今往后，你是我哥这件事，在安平就是最大的敏感点。你干好了，别人你是靠关系；你干砸了，别人你是仗势欺人。你没有中间路可走。”
电话那头苏民顿了顿，声音沉实：
“我晓得。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苏蓝轻轻“嗯”了一声，放下听筒。
她抬眼望向窗外，雪渐渐下大了，一片片在梧桐光秃秃的枝杈上。
耳边是炉火噜噜的低响，隔着一层玻璃望着漫天飞雪，才惊觉转眼就快到年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