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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袁弘就来了县政府大院。
他和严肃在二楼会议室谈了一个多时,出来的时候,脸拉得比驴还长。
显然,他没占到便宜。
严肃拿着草稿直接去找苏蓝。
条款很简单:租金从三十涨到一百八,一年一签,租期三年。
晒场他还能继续用,但必须按镇上规矩来,账目走公家,一年一核,别再想像以前那样暗箱操作。
苏蓝翻了两页,随手放下。
“可以,就这么定。”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苏蓝预想的还快。
白桥镇那边本来还在观望的人,当天下午就坐不住了,主动跑到工作组补手续、补合同。
再过两天,城关镇、青山镇的也陆续来了,一个带一个,跟拔了塞子似的。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收尾。
各乡镇的旧合同全部重新整理,台账一页一页建起来,租金上缴的账目跟财政局一笔一笔对清楚。
忙到十一月初,终于全部核验完。
天也冷了。
雪还没下,风已经跟刀子似的。
县政府大院里的梧桐树叶子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戳着灰蒙蒙的天,看着就冷。
专项工作组开最后一次例会。
二十多个人坐在二楼会议室,搪瓷缸冒着热气,桌上摊着厚厚的台账。
严肃站在前面,手里拿着总结报告,念得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楚。
“全县十个乡镇,乡镇直属集体资产一共二百零一处。厂房三十一处,铺面四十七间,山塘林地五十二处,其他场地七十一处。这次清理问题合同九十四份,重新签七十八份,收回被占资产十六处,追缴租金三万九千七百元。”
他放下报告,扫了一圈。
“所有数据全部核实完毕,台账一式三份,县政府、财政局、各乡镇各存一份,全部归档备查。”
底下众人纷纷松了口气,一个多月连轴转,总算熬完了。
严肃转头看向苏蓝:“苏县长,咱们专项组的清查工作,到今天就全部结束了,您看后续怎么安排?”
苏蓝没有太多空话。
“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十个乡镇,你们跑遍了。该清的清了,该收的收了,该建的账也建起来了。”
“但这不是结束。”
“抽调的同志,明天回原单位。你们这段时间的表现,县委办会跟各局通气。后面的制度地,县政府接手。”
话音下,会议室响起一阵掌声。
没多久,人陆续走光,会议室里最后只剩苏蓝和严肃两个人。
搪瓷缸里的热气慢慢散了,窗缝钻进来的北风吹得台账纸页轻轻响。
严肃把散的报表收起来,想了想,开口道:“苏县长,我有个想法。”
苏蓝看他:“。”
“光清查,没用。”
严肃很认真,“我这一个多月跑下来,发现问题根子不在这里。现在我们把账清了,可再过两年,领导一换,承租人一换,没人盯着,早晚又是一笔糊涂账。”
“台账做得再漂亮,制度不跟上,白干。”
苏蓝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