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蓝手腕一沉,把稿子撂回桌面上,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定。
“看来严主任领导有方,刚来两个月,咱们县委办的文风就上来了。
老秦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清楚,多半刚刚听得一清二楚。
“苏县长,这个……这是周写的,新来的大学生,他非得署我的名,什么新人不能冒尖,拿出去怕领导看着笑话。你看看这孩子——”
“哦?”苏蓝眉毛微微一挑,目光在老秦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老秦,还是你会带新人啊,懂得护着年轻同志,这是好事。不过老是这么护着可不行,护得太过,翅膀永远硬不起来。真等你将来退休了,这些活谁来干?难道还要咱们书记亲自下场写材料不成?”
老秦额头上瞬间冒出来一层虚汗。
他心里清楚,这位苏县长可不是严肃这种年轻气盛的青瓜蛋子。
话听着随和,句句都埋着坑,一点空子都不给自己钻。
他连忙点头陪笑:“是是是,县长批评得对。我把材料拿回去整理整理,再行上报。”
苏蓝转过脸,看向一旁站着的严肃,淡淡开口:“严主任,这份材料,还需要再整理整理吗?”
严肃立刻听出苏蓝的意思。这是给他递话,让他给老秦留个台阶,不要把场面逼得太死。
他上前拿起桌上的文稿,递到秦志国手里。
“行,稿子的底子周下了苦功。你拿回去调整,整改好再报送。往后咱们办公室,实绩是谁的,名头就到谁身上。这点往后注意就好。”
秦志国双手接过稿子,连忙应道:“好的,严主任,我马上去办。”
话音未,他不敢再多逗留,脚底抹油一般匆匆溜开。
屋里只剩下苏蓝和严肃两个人。
苏蓝依旧坐在椅子上,松了松神色,带着几分打趣看向严肃。
“严大公子不愧是研究生毕业,打抱不平是一把好手。祖国花朵就是正,不错。不错!”
严肃嘴角抽了一下:“苏县长,您可别埋汰我了,叫我严就好。”
“怎么能是埋汰啊?这明明是夸奖。”苏蓝笑意不减,盯着他,
“怎么,不爱听人提起你爸?难不成还嫌你爸丢人?”
严肃一下子被问得语塞,连连摆手,半天憋不出完整的话:“没有,没有,不是这个意思……”
他一时竟接不上话,脸颊微微发烫。
苏蓝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怎么样,来县里这两个月,还适应得过来?我们这安平庙,可比不得省里。”
严肃站在原地,有些苦恼:“县长,我是想干点事才来的。可这两个月……机关里的弯弯绕,比我想的复杂太多了。”
苏蓝挑了挑眉,哟,这世家子弟倒是没端着。
“你以为严书记为什么让你来最基层?”
严肃看着她。
“为什么让你来县委办?”
“不是让你来写材料的。”苏蓝看他不错,提前两句,“是想磨一磨你的心性。”
严肃沉默了两秒。
“我姑父也是这么的。”他低声,“他基层的复杂不是书里能学的,让我从最磨人的办公室干起。”
苏蓝站起身,往前半步:
“你是严书记的儿子,这事县里但凡消息灵通一点的,心里都清楚。身份摆在那里,避不开也藏不住。你倒可以好好琢磨琢磨,怎么用好这一层身份,把活儿干漂亮了,旁人自然会服气。反之,遇事一味硬碰硬,就算道理站在你这边,闲话传出去,只会有人你依仗父辈名头压人。”
严肃闻言连忙摆手:“我从来没想过拿家里的身份压人。”
“我晓得你没有这份心思。”苏蓝点点头,“原则守住是好事,但硬碰硬解决不了全部问题。往后处理事情,心里的标尺不能松,但话做事,要讲究方式方法。”
严肃没话,但那眼神里明显在消化这句话。
“好好学吧,子。”窗外的日光自她身后漫涌进来,衬得她神色从容,“办公室这摊子琐碎事,够你喝一壶的。不多聊了,我本来是找傅书记事。好好干,下回我去省里开会,要是严书记问到你,我也好有个交代。”
“今天这件事,多谢苏县长方才出言提点。”
还挺谦卑,苏蓝多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掂量着来。”她摆摆手,转身进了傅景山的办公室。
傅景山正埋头翻一份文件,搪瓷缸搁在手边,茶叶沫子浮了一层。
听见动静,他抬了抬眼皮。
“苏蓝?怎么过来了。”
“傅书记,有件要紧事,想跟您汇报。”
傅景山扬了扬下巴,示意:“坐。”
苏蓝笑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傅景山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沿,看向苏蓝:“吧,又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