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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防止被私人侵占?
当时压根没来得及细抓。
黄永田碰到的这个事,背后是镇里管着集体资产,但没有规范的承包流程,也没有监督机制。
谁有门路谁占着,谁关系硬谁了算。
钱不进公家账,事没人较真。时间一长,集体的东西就成了个人的。
苏蓝站在窗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三资三化。
这是后世基层治理的一套思路,放到眼下这个节点,竟然格外贴合现实。
六合镇的砖瓦厂只是一个缩影,别的乡镇又何尝不是如此?
全县公社改乡镇时,这类资产可不止一个砖瓦厂。
集体资产、资源、资金,这三样东西,散在全县各个乡镇、村里,盘不清、管不住、用不活。
如果能把它们拢起来,清产核资、登记造册、公开招租、规范管理,再跟财政增收挂钩——
等于在县财政那点死水之外,开辟了一条新的活水。
她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子可行。
安平的财政底子薄,指望上面多拨钱,猴年马月都未必能到。
但这些本来就属于公家的资产,只要盘活,就是自家地里捡钱,稳稳当当的财政进项。
就拿六合镇那个砖瓦厂,产权挂集体名下,经营收益去向不明。
如果真像黄永田的,有人白占着厂子,靠集体资产发财,这事可大可。
往了,是管理不规范。往大了,那就是集体资产流失。
再加上现在盖房热潮正猛,一个砖瓦厂的价值,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荒地了。
苏蓝拿起笔,在“收益去向”后面打了个问号。
这个问号,得去拉直。
与此同时,县政府大院外。
黄永田心里悬着,急切地凑上前:“姑,县长这算是同意了吗?这事能不能给咱们办下来?”
黄大妮抬手拍了下他胳膊,脸色有些不耐:“我哪晓得能不能成!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磨,我这老脸,我才不肯跑这一趟。我也是看在你死去爹的份上,才豁出这张老脸来求人。好了,不多了,赶紧走。”
黄永田依旧心里打鼓,皱着眉嘀咕:“姑,你……是不是咱们拿的东西太少,县长看不上?”
他眼珠子骨碌一转,伸手掂了掂手里的鸡蛋,自作聪明咂咂嘴:“也是,现在当官的都一样,就拿这点土货考验干部呢。”
嗤了一声:
“要不咱回头塞点钱,保准能成事。”
黄大妮当场瞪圆眼睛,抬手“啪”一下拍在他后脑勺上。
“把鸡蛋给我端稳了!赶紧闭嘴!瞎琢磨什么歪门邪道!”
“蓝蓝跟镇上那些捞油水的干部能是一路人?你在外头混学来的那些送礼塞钱的烂心思,赶紧给我收起来!”
“老老实实等着就行,看县里怎么,别整那些上不了台面的!”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轻悄悄的脚步声,马驹走了进来,低声汇报。
“县长,我已经把人送走了。”
苏蓝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腾的思绪。
路要一步步走,全县的制度改革太大,只能先从一件实事撬开缺口。
她回过神,开口吩咐:
“刚才会客室的谈话,你都听见了。
你先以县里调研集体企业的名义,给六合镇打个招呼,让他们把砖瓦厂的现状,书面上报上来。
不过乡镇上报的材料,未必完全属实。你侧面打听打听,多收集些实际情况,只做信息汇总,不要对外表态。”
马驹连忙点头:“好,我明白,县长。”
苏蓝接着交代:
“另外,去档案室,把当初撤社建乡那会儿,全县所有乡镇、村集体的资产盘点底册、资产分配清单,全都找出来整理好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