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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驹?”
她把缸子搁下,脑子里那张脸从模糊变得清晰。
当年马德胜带着他来赵书记家吃饭,有过一面之缘,起来也有四年了。
当时话不多,规规矩矩坐在马德胜旁边。
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眉眼还带着少年气。
现在一看这年轻人,衬衫扎得规规矩矩,话不急不慢,倒有几分他爷爷年轻时候的影子。
徐辉在旁边看着苏蓝的神色,适时递上来话头:“马是今年刚毕业,主动要求分到安平的。档案到了县里,我翻了一下,觉得这孩子跟咱们安平有点渊源,正好您这边缺人,就带过来让您先看看。”
苏蓝点点头,听得出徐辉的意思。
省城师大的毕业生,凭学历再搭上老马的关系,留在市里不算难。
可他偏偏主动跑到安平,这背后肯定有点道。
“你怎么想到来安平?”
苏蓝没绕弯子,直接问马驹。
马驹站得板正,回答得也利索:“我爷爷在安平干了几年,当年没能把事情做好,留下了遗憾。家里老人一直念叨,希望我能回这片土地,踏踏实实做点实事,我便主动申请下来。”
苏蓝手里转着钢笔,看了他两秒:“马校长身体还好?”
“劳烦县长惦记。他去年退了休,天天早上打太极,下午去文化馆下棋,身体还行。知道我要来安平,挺高兴的,还念叨安平这几年变化大,离不开苏县长的实干。”
“他还了什么?”
马驹想了想,笑了:“有机会让我跟着您好好学,让我踏实点,别给他丢人。”
苏蓝差点笑出声。
老马同志这算盘打得,隔着几十里地都听得见响。
把自己孙子塞到她手底下,既是信任,也是托付。
这老头退是退了,心思一点没退。
“行。”苏蓝把钢笔搁下,“我这儿正好缺个人。但丑话前头,跟着我干,不轻松。”
马驹回答得干脆:“没事,我不怕累。”
“别急着表决心。先干一个月看看。”
苏蓝转头看向徐辉:“让余男这段时间带带他。余男手上撤社建乡专班的事情忙,抽点空,把县里的基本情况给他捋一捋。既然是你把人领过来的,你也搭把手,多带一带。”
徐辉连忙点头:“明白,我一定多盯着,让他尽快上手县里的工作节奏。”
苏蓝看向马驹,嘴角带了点浅淡的笑意:
“跟着好好熟悉熟悉,尽快上手。真要是干得不行,我可不会给老领导面子。”
马驹腰背一挺,也跟着端正神色:“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马驹完,站那儿没动。
苏蓝看出来了,这孩子有话想问,憋着没开口。
“还有事?”
马驹犹豫了一下:“苏县长,我知道县里现在在搞撤社建乡,还听农机厂要整顿。我学的是中文,但大学最后一年我辅修了经济管理,能不能……能不能也让我参与一下这些实际工作?跑腿打杂都行,想多学习学习?”
苏蓝手里的钢笔转了一圈。
这年轻人,胃口不。
刚来就想往核心业务里扎,不知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真有点想法。
“你先跟着余男把县里的情况摸清楚。”
苏蓝,“一口吃不成胖子,先把基本盘搞明白,该让你上的时候自然让你上。”
“明白。”
“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了。
苏蓝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门口,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老马书记在安平顶着压力推包产到户,得一身非议。
最后调去党校坐了冷板凳。
他当年在这片地上撒下的种子,后来长成了安平这一茬一茬的庄稼。
老马同志虽然退了,但人脉还在,把他孙子放到安平来,大概率是给他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