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抬眼,语气诚恳:
“可安平这几年的成绩,大伙都看在眼里,实打实都是您干出来的。我是想多向您学习靠拢,农口真有调整的机会,您要是觉得我合适,我想争取争取。”
苏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吴伟这人,在县委办干了这么多年,从干事一步步熬到主任。
论资历、论能力,在县里算得上号。
这些年跟着袁自立鞍前马后,协调各路人马,没出过大差错。
“吴主任,”苏蓝开口,“县里的人事安排,得走组织程序。我个人决定不了什么。”
吴伟点头:“那是那是,规矩我懂。”
苏蓝神色稍稍缓和,把话口又松了松:
“但你的能力和态度,我看得到。真到研究人选的时候,谁能扛事,我会如实话。最后能不能成,还是要看组织。”
吴伟眼睛一亮:“多谢苏县长,我一定踏踏实实干活。”
“行了,回去忙吧。”苏蓝淡淡摆手。
吴伟轻手轻脚退出去,把门带上。走出办公室,嘴角才悄悄扬起。
苏蓝目送吴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这家伙,嗅觉得比谁都灵。
农口副县长的位置还没正式上会,他就闻着味儿摸过来了。
不过也好,吴伟在县委办熬了这些年。
人头熟、路子清,往后农口真要让他扛起来,未必是坏事。
她收回视线,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余男,过来一趟。”
不到两分钟,余男人就到了。
“县长,您找我?”
苏蓝不绕一点弯子。
“撤社建乡的专班,傅书记那边已经点头通过了。从今天起,你牵头全权负责筹备、摸底、人员抽调、公社对接,正式启动。”
“谢谢县长信任!”余男郑重应声。
“遇到那种弯弯绕绕绕不过去的,去找吴伟。”
苏蓝,“他在县委办干了多少年了,县里这些人的脾气秉性、关系远近,门儿清。你跟他取取经,少踩几个坑。”
余男连连点头,认认真真记在本子上:“我记住了,绝不擅自做主,稳妥推进工作。”
“去吧。顺道把张群生县长请过来,就我找他有事当面聊。”
余男领命出去,脚步比进来时快了半拍。
没一会儿,张群生就到了。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进来了:“苏县长,找我有事?”
张群生四十出头,中等个头。
她虽来安平已经四年,但和工业口业务交叉很少。
平时开会碰面虽有,但私下打交道不多,跟张群生并不算熟。
苏蓝没跟他兜圈子:“张县长,农机厂的情况你比我熟。我打算动一动,先摸底再整改。这事由你牵头,工交口出人查业务,纪委派人同步进场。你看行不行?”
张群生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分管工业,农机厂那摊烂账他心里明镜似的。
农机厂半死不活的事年年打报告,年年糊弄过去。
现在苏蓝要动,他不能挡。可这里头的水有多深,他比谁都清楚。
“县长,摸底我没意见。就是……纪委进场这个事,是不是再斟酌斟酌?厂里那些老同志,好些都是有过贡献的,面子上不太好看。”
苏蓝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张县长,财政每年往农机厂填多少钱,你心里有数。那些钱要是拿来修路建仓,够给全县每个村通上柏油了。厂子再不治,就是个无底洞。到时候一线工人发不出工资,那才叫真不好看。”
张群生被这话堵得严严实实,张了张嘴,到底没出第二个不字。
“行,苏县长,我回去就安排人。明天开始进场摸底。”
“纪委那边我来协调。”苏蓝补了一句,“你只管把业务口的人派好。摸底报告,一周之内我要看到。”
“一周?”张群生有些犹豫。
“一周。”苏蓝点头,“拖一天,厂里就多亏一天的钱。张县长,辛苦辛苦。”
***
一周过去,张群生把摸底材料交上来了。
会议室里,傅景山坐主位,苏蓝挨着他右手边,纪委书记郑直坐对面,张群生把材料一人一份发下去,自己挨着郑直坐下。
傅景山翻开材料,看了两页,眉头拧了起来。
郑直翻得更快,翻到中间某一页,手指停住,抬头看了张群生一眼。
张群生端着搪瓷缸,没喝,也没看他,目光在桌面上。
苏蓝翻完最后一页,把材料往桌上一拍。
“啪”一声,搪瓷缸盖跳了一下。
屋里没人话。
她轻轻嗤了一声:“这钱可真好挣啊。”
苏蓝手指点在材料上,语气平平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刺,“厂里养着个专职干部,专门盯计生,工资月月照发。在岗女职工拢共十来个,这个岗设得挺有前瞻性。”
吃空饷的名字一串接一串,层层挂靠。
张群生嘴角动了动,干笑一声:“苏县长,老厂子嘛,有历史遗留问题,——”
“呵呵。”
苏蓝打断他,“这叫历史遗留?这叫吃空饷吃出了路径依赖。”
张群生不吭声了,把缸子搁在桌上。
苏蓝继续翻材料:
“还有那几位。生产调度组长,一年到头没开过一次调度会。
安全生产组长,厂里出工伤不记录。
政治学习组长,学习计划停在去年八月。
三个脱产干部,三份全工资,一分工没出。
这叫什么?这叫编制上的鬼打墙。”
郑直放下材料,开口了:“苏县长,这几个人什么来路?”
“张县长比我清楚。”苏蓝看向张群生。
张群生搓了搓手,措辞了半天:“有的是老厂长在的时候安排的,有的是……上面打过招呼的。时间久了,人也换了几茬,现在是谁打的招呼,一时半会儿不清楚。”
“不清楚就慢慢清楚。”郑直语气没什么起伏,“纪委进场,查的就是不清楚的事。”
傅景山这时候把材料合上了,手指压着封面,看向郑直:“郑书记,你们的意见。”
郑直没绕弯子:“账先封,人先控制。工资表上那些手写添上去的名字,笔迹鉴定一做,谁签的字一清二楚。三个脱产干部,先停职,涉及的人,先过一遍谈话。该谁的责任谁领走,不搞扩大化。”
傅景山点了下头,又看张群生:“张县长,业务口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