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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拎起暖水瓶,给傅景山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傅景山在沙发座,目光随意扫过屋内,语气松弛:
“我来安平之前,市里几位领导都跟我提过你。赵书记你能干,以前的王老部长也你有闯劲。”
苏蓝在斜对面的沙发坐下,笑着回道:
“都是领导们抬举我。”
傅景山捧着杯子,神色慢慢收敛几分,多了几分认真:
“我刚到安平,往后就要在这地方开展工作了。以后很多事情,少不了要跟政府这边打交道。”
“书记尽管吩咐,政府这边一定配合好。”苏蓝淡淡回道。
傅景山轻轻呷了一口热水,话锋一转:
“我来之前专门把安平这几年的材料都翻了一遍。有一个感受,不一定对,安平走得快,是因为底子薄,没有包袱。穷则思变嘛。”
这话乍一听是夸,细一品,带着钩子。
苏蓝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方才缓缓开口。
“傅书记得是。穷确实是我们最大的动力。不过穷也意味着经不起折腾,每一步都得踩实了走。”
傅景山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这话得实在。我在组织部这几年,最怕的就是两种情况,一种是穷惯了躺平的,一种是刚有点起色就飘的。安平显然不是第一种。”
他没是不是第二种。
苏蓝指尖摩挲着杯沿,话里有话啊!
她抬眼迎上傅景山的目光,
“安平能有现在这个局面,不是凭空来的。这是从前袁书记带领县委县政府,大伙一步一个脚印干出来的。这份家底来之不易。往后我们开展工作,也会遇事多商量,稳扎稳打,不搞冒进。”
傅景山听完,心里已然有数。
这般年纪就能坐到县长的位置,绝非一般人人,是个有主见的硬角色。
方才一番对话,你来我往,全是试探。
他不再绕圈子,把话往共事的处事原则上引:
“苏蓝同志,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是来否定过去的工作,安平这份局面,来之不易,我心里清楚。”
傅景山目光正视着苏蓝,字字到实处:
“苏县长,我跟你交个底。市里让我下来,白了就是怕你步子迈太大,让我在旁边拽着点。”
这话得太直,苏蓝反倒笑了:“那傅书记打算怎么拽?”
“该拽的时候拽,该松的时候松。”
傅景山双手交叠,虚虚搭在身前:“我不是来跟你抢权的。政府分内的日常工作,你尽可以放开手脚去干。你干得越好,我这个书记脸上越有光。但你得让我知道你在干什么,我心里有数了,才不会瞎拽。”
“行。”苏蓝点头,“以后重大事项,事前通气,事中同步,事后汇报。您看这个节奏行不行?”
“可行。”
两人四目相对,算是把往后搭班共事的分寸和规矩,悄悄立住了。
话得通透,态度也摆得端正。
可官场从不是口头定乾坤。
归,做归做。
真正的尺度,从来都是靠一桩桩实事磨出来的。
傅景山到安平的头一星期,大院里静得有点不像话。
傅景山也未插手政府日常工作,全然一副静观其变的姿态。
苏蓝每天照常处理公务,半点没有因为新书记到任就乱了工作节奏。
余男拿着民政局报送的撤社建乡进度材料进来汇报。
“县长,民政局这边初步锁定了乡镇建制调整名单,几处红旗建制涉及更名,最后要县委批复。”
她顿了顿,顺势起卡点难题。
“眼下不少公社老干部、老党员对公社感情很深,思想转不过来,撤并调整的阻力不。”
苏蓝低头翻着报表,神色平静。
哪里单单是念旧这么简单。
公社年代,一把手权力集中、权责模糊,自主权极大。
一旦撤社建乡新体制理顺,权责重新划分,流程透明规范,很多人手里的实权必然被弱化。
嘴上思想转不过弯、舍不得往日情怀,多半还是权力差带来的抵触。
她心里暗暗琢磨,这批公社主官年纪大了,观念也固化,确实该慢慢换一批。
苏蓝放下手里的报表,抬眼看向余男。
“撤社建乡这块工作矛盾多,头绪杂,县里打算成立一个专项工作专班,就由你来当组长。”
余男猛地一怔,有些不敢相信:“县长,让我当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