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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的通知下来得很快。
直接点名让安平、丰饶两个县的分管县长。
第二天一早就去市政府约谈。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为了今年夏粮议价外销指标的事。
第二天上午九点，苏蓝准时到了市政府。拎着新收的麦子就往吴向荣办公室走。
吴向荣刚泡好茶，看见她手里鼓鼓囊囊的布袋，眉头一挑：“你这是干啥，这是贿赂我？”
“不敢，吴市长，这里头是咱们安平头一年全面推开包产到户收的新麦。我带过来，特意给您带了一袋尝尝。”
苏蓝把布袋往桌角一搁，大大方方地笑了：“当初我可是跟市里拍过胸脯立了军令状，现在丰收了，也该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
话音刚，敲门声响起。
王满仓推门进来，一眼就盯住了桌角那袋麦子，随即笑着调侃：
“哎哟苏县长，现在真是走哪儿拎哪儿。不知情的外人看着，还以为你县长不干了，改行走街串巷卖粮食了。”
苏蓝一点不恼，顺着玩笑接话：
“那可不，我们安平好不容易盼回大丰收，我不得拿来给领导好好瞧瞧？”
吴向荣听得乐呵，摆了摆手打圆场：
“行了行了，别贫嘴了，都坐下吧。”
秘书进来，给两个人各添了一杯热茶。
屋里笑的气氛慢慢收住，转入正题。
吴向荣先看向王满仓，话很直接，不绕虚的：
“满仓同志，丰饶这些年粮食生产一直稳扎稳打，市里从来不用操心。但我今天跟你句实在话，不能光靠着市里每年下拨的议价指标过日子。”
“我问你一句，如果明年市里这块指标收紧，不给丰饶划拨那么多份额，你们县里打算怎么办？有没有提前琢磨一条出路？”
王满仓听得虚心，眉头微微一皱，一时答不上话，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吴向荣又转向苏蓝，语气明显不一样了：“你们安平今年是干出样子来了。
包产到户全县实现全覆盖。头一年就增产四成，公粮交完，余粮你自己跑遍市区四大厂把销路谈下来。
从改革突破、基层增收这块来，成绩是亮眼的。”
苏蓝正要接话，吴向荣抬手拦了一下：“但是我丑话在前头。安平现在的仓储、运力，确实撑不起大规模外调的盘子。我愿意给试点机会，但我只能出倾向性意见。最终指标审批，归财贸口崔青山那边。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所以我给你们俩一个公平机会。三天时间，各自拿一套方案。谁的方案补得全、风险堵得死，我这边就推谁。我不看老资历，只看工作结果。”
回去之后两边各忙各的。
丰饶那边现成体系，仓库车队流程全在，随便整合一下就是一份四平八稳的方案。
安平这边苏蓝带着王守勤、余男熬了两个通宵，盘旧仓、排班次、定运力，底子薄就用人熬、用细补，用态度填。
方案交上去之后，吴向荣拿起两份方案，先翻丰饶那份，条条都捋得明明白白。
他点了点头，把材料放到一旁。
再拿起安平的，薄薄十几页，头一行就是：
立足当前，着眼长远。
他往下翻，心里暗自点头。
安平没有回避仓库不够的难处，直接把短板摆上台面，补救办法也写得实在：
先盘活各个公社的旧仓库，后面再跑资金分批改造，仓容提上来多少，外运指标就加多少，一步一步走。
合上材料，吴向荣往后一靠，看向对面的蒋主任。
“老蒋，两份都看完了，你，偏向哪一份？”
蒋主任端着搪瓷缸的手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