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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识趣地闭了嘴,但嘴角那点弧度还挂着。
方琳倒是不在意,把本子往包里一塞,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不过我倒是觉得,今天没白跑。”
她顿了顿,语气不紧不慢,
“那个苏副主任,年轻有为。二十出头,办事利索,说话也有分寸。马书记身边有这么个人,难怪厂里这两年动静不小。”
她后背轻靠着座椅,缓缓吐出一句,似感慨,亦似定论:
“这个苏蓝,绝对不简单。”
韩明没接话,但他心里也清楚。
从下楼接待到会议室的布置,从材料准备到报纸架上的内容,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
这姑娘,看着年轻,办事老练得很。
“人家年纪轻轻当上副主任,确实有两把刷子。”周立接了一句。
方琳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呢?光靠提拔就够了?她自己没点本事,坐得稳?你们回想回想,自己十八九岁的时候,又在做些什么?”
周立不说话了。
车里的气氛松快了一点。
韩明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份举报信,翻出来又看了一遍。
匿名,钢笔字,字迹工整。
“你们说,这信谁写的?”
周立想了想:“厂里的人呗。外人哪知道章伯衡的事?”
“厂里的人多了。”
方琳说,“知道这事的人也多了。问题是——谁有动机?”
韩明把信折好,塞回信封。
动机?
太多了。
一季度总结会上赵副主任点名表扬纺织厂,棉纺一厂的范厂长脸上挂不住,这是动机。
厂里某些人看着马书记风头太盛,怕他升上去,这也是动机。
至于到底是谁——
“是谁对咱们不重要。”韩明把信封塞回公文包。
周立和方琳都没接话。
*
苏蓝回到办公室,把材料锁进柜子,坐在工位上,靠在椅背上。
忙活了一下午,累得够呛。
她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凉的,涩得很。
她也没在意,慢慢喝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着,像老头的胳膊。
她忽然想起章伯衡蹲在锅炉前面添煤的背影。
苏蓝把缸子放下,叹了口气。
能力有限。
个人不可能和时代抗衡。
她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厂办。”
“是我。”
齐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清清淡淡的。
苏蓝靠在椅背上,嘴角翘了一下:“齐大秘,消息挺灵通啊。人刚走,你电话就来了。”
“听说了。纪检去你们厂了?”
“嗯。刚走。”
“怎么样?”
“能怎么样?”苏蓝转着手里的笔,“公事公办呗。材料齐全,手续合规,成绩摆在那儿。查不出什么。”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那就好。你也别大意。”齐越说:
“有一个算是好消息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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