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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宫美子看了一眼刚刚被拿走的那几张纸，忍着笑提醒：“佳子，刚才不是还说，先少点一些？”
“有小士道啊。”
泽村佳子答得非常自然，黑羽士道刚放下杯子，就发现对面那位太太正用一种相当信赖的眼神看着自己。
原来如此，兄弟就说，您怎么忽然看兄弟这么顺眼了，敢情今晚叫过来，还有这么重要的职责要负责？
“太太，您是不是对兄弟的饭量，有一些过于乐观的判断？”
“可是刚才说这几道都想尝的人，也是你啊。”
泽村佳子眨了眨眼睛，黑羽士道的表情当场变得端正起来，好像还真是，刚才为了让太太多介绍两句，他确实附和得稍微积极了一点。
“尝一下，和承包一下，还是有些区别的。”
“又没让你一个人吃。”
泽村璃月把纸巾放到手边，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吃得下就吃，吃不下就放着，谁会因为剩一块肉追着你问？”
神宫青子听见这话，目光在少女脸上停了一下，黑羽士道则十分识趣地没有往右边看，点头表示认同。
不看，就可以当成这句话只是一个单纯的吃饭建议，今晚这种建议越多越好。
神宫美子撑着脸，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忽然觉得，今天答应佳子早点过来，实在是一个相当正确的决定。
好吃的没少吃，好看的也没少看，除了现在不能笑得太明显，基本没什么需要遗憾的地方。
……
前菜很快端上来，两位太太从盘子里的东西，聊到了刚才提前尝过的甜点，黑羽士道终于不用只喝水，拿起餐具，先给自己的嘴找了一份正经工作。
泽村璃月吃了两口，原本还在留意两边的人会不会又聊起什么，结果转头就看见母亲，正把一小块原本说留着慢慢吃的东西送进嘴里。
“你刚才吃完甜点，不是说再吃就要饱了？”
“刚才是试一下，现在才是和你们一起吃饭嘛。”
泽村佳子答得毫不犹豫，神宫美子在旁边慢慢点头，还顺手替她把装着前菜的小盘子挪近了一些。
黑羽士道听得肃然起敬，原来还能这么算，兄弟以前在超市蹭过那么多次试吃，最后居然还傻乎乎地把晚饭给省了！
“小士道，你多尝尝，这家做的还不错。”
泽村佳子说着，又想起了一件最近终于让自己有点儿成就感的事情，目光从女儿身上移过来。
“对了，你们前几天买的那几本书，还真挺有用的。”
黑羽士道拿餐具的手停了一下，随即点头：“能用上就好，主要是先把前面的补一下，后面看起来就方便了。”
“嗯，她最近自己能看进去不少，妈妈本来还想着，要是不合适，就找个老师……”
“前面漏掉的先补上就可以了，用不着这么麻烦。”
泽村璃月把话接了过来，目光往母亲放在旁边的手机上一落，泽村佳子刚刚想要伸过去的手，又不声不响地收了回去。
“本来就没学过的东西，书里面又省掉了，前面不补，直接找人讲后面，不还是听不懂？”
“所以这次就没有了？”
神宫美子抬起眼睛，语气听着只是顺着往下聊，泽村璃月点了一下头，视线不自觉地从黑羽士道身上掠过。
“这次先对过目录，里面的内容也看了，不合适的就没拿，至少不会买回去以后，才发现前面还差一整段。”
她说完，忽然发现另一边的人没动，神宫青子还拿着杯子，杯沿没有碰到嘴唇，目光却在自己脸上停得稍微久了一点儿。
泽村璃月的手指慢慢收紧。
怎么了，她说的是书，又没说别的，买回去能看懂，难道还要故意说不能看懂？
黑羽士道倒是听得很受用，不过看看坐在旁边的人，还是没有顺势把什么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只往璃月那边看了一眼。
“说明自己看了，光把书买回去，它也不能趁你睡觉的时候，偷偷把知识往脑袋里面塞。”
“不用你告诉我。”
少女回答得很快，语气却比刚才松了一点，泽村佳子在对面听着，忽然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如果真有这种书，贵一些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以后有不懂的地方，还是可以……”
“有时间，他也会的，再问。”
泽村璃月提前把条件补全，见母亲张着嘴看过来，又补充：“我会自己先找，不是看见不会就拿去问，已经说过了。”
黑羽士道点头，顺手把自己的盘子往面前移近了一点，心情难得放松了些，看见没有，好兄弟在某些时候，还是很能讲道理的。
“现在进度还可以吧，没把整页都圈起来，告诉兄弟这些全部不会？”
“没有！”
泽村璃月几乎立刻抬头，刚说完，看见对面两位太太跟着望过来，又把声音压了回去。
“你不是说过，先看从哪一步开始不明白，我有照着找。”
“那就行，兄弟主要是确认一下工作范围。”
“我又没让你从第一页讲到最后一页，而且那天真不合适的书，你也直接说不合适了。”
少女说完，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语气里面带着一点儿自己都没有特意收拾的理所当然。
“你又不是明明知道不对，还随便拿一本让我买的人。”
黑羽士道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这话听着，多少有那么一点儿顺耳，甚至已经足够让兄弟在以后缺少鼓励的时候，拿出来反复品鉴一下了。
就是眼下这个场合不太合适，旁边青子笑得那个样子，让人实在不太敢把胸膛挺得过于明显。
“应该的，饭都吃了，总得干点实事。”
黑羽士道选择了一个相当稳妥的说法，既承认确实帮了忙，又没把自己夸得太过分，说完低头继续吃东西，准备让这一段体面地过去。
神宫美子却在这时候笑了一声。
“你倒是挺会给自己挑说法。”
黑羽士道抬起眼睛，没太明白，泽村璃月却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这句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美子太太，兄弟说的都是实话。”
“知道，买书的时候做了什么，我们都听过了。”
神宫美子没有把后面的话展开，只是往女儿那边看了一眼，神宫青子并没有接，目光依旧落在泽村璃月脸上。
泽村佳子也跟着点头：“一本一本看的，又不是到地方拿了书，直接去吃饭，这个妈妈知道。”
泽村璃月：“……”
欧巴桑，你知道的东西，在这个时候就不能稍微少一点儿吗？
黑羽士道拿着餐具，看看太太，又看看旁边的好兄弟，忽然觉得，刚才那句话，听着居然比自己的总结还要详细一些。
他陪着挑书，太太当然知道，吃了什么，太太好像也问过，不过为什么连是不是一本一本看，都说得这么肯定？
“你们前天还聊这个了？”
问题刚出来，泽村璃月就接了过去：“顺便提了一下，妈妈问书有没有用，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确实，多正常啊。”
黑羽士道立刻点头，甚至没有往下问，明明平时只要有一点能往自己脸上贴的东西，都恨不得先贴完再说，现在却表现得十分知足。
可惜，桌上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准备让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神宫青子将杯子放下，视线从少女忽然快起来的语速，慢慢移到黑羽士道脸上，笑意一点儿也没有收起来。
“亲爱的，你不想听听？”
黑羽士道嘴里的东西，顿时没有那么容易咽下去了。
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单纯准备给兄弟发一张认真帮忙的奖状，倒像是打开一扇门，让兄弟先看看里面有没有活人。
“书用得上就行，具体过程，兄弟在场，多少还是知道一点儿的。”
“我说的不是买书的时候。”
神宫青子往椅背上轻轻一靠，泽村璃月终于转过脸，目光也没有再往母亲那边去。
“已经讲清楚了，有什么需要再说的？”
“你知道，他又不知道。”
少女抿了一下嘴唇，刚才还能够随口拿出来的那些话，这会儿忽然全部堵在了后面，尤其是对上那双明显等着看自己反应的眼睛时。
她当然记得前天说了什么，也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说，可是那些话说给神宫青子听，和让旁边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听见，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家伙平时就已经够会顺着话往上爬了，真让他知道，还不得以后每次都拿出来说一遍？
泽村璃月看了一眼黑羽士道，恰好撞上对方看过来的目光，原本想要提醒的话，又变得不太好直接说出来。
不许问？
现在说这个，不就更像是前天讲过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事情了！
神宫青子没有催她，也没有替她把那段话念完，只侧过脸，笑吟吟地看向旁边已经放慢吃饭速度的人。
“亲爱的，她那天替你说了那么多好话，你还不知道？”
黑羽士道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泽村璃月脸上，少女刚刚才拿起的杯子停在半空，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像刚才那样，立刻接上一句。
泽村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