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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背着他们，到底还在外面认识了多少人？
其中一个男生低头看了看自己为了新同学特意拉平的领口，沉默片刻，重新把领子揉回去了。
白弄。
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有他什么事儿。
旁边的女生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原本还在欣赏泽村璃月的头发，这时候已经开始往黑羽士道那边看，眼神里面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人怎么还睡得下去？
又一个找上门了。
还是校长亲自领过来的！
后排的黑羽士道毫无反应，只有搭在桌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随后便重新安静下来。
睡得十分放心。
甚至有一种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要没把桌子掀翻，就不值得睁眼的从容。
门外，山本先人伸长脖子，从玻璃后面往里面看。
伊藤不诚站在旁边，一只手还压着课本，另一只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门框。
“真是找他的。”
山本先人嘴唇动了动。
伊藤不诚没有回答，脑海里面却已经重新响起旮旯给木专卖店外面的哭声。
士道。
明明是我先来的。
还有那个当母亲的，一边拉着女儿，一边保证会帮忙……
伊藤不诚缓缓看向讲台旁边的泽村佳子。
人齐了。
一个没少。
他又往教室最后面看了一眼，黑羽士道还趴在那里，完全没有收到灾难即将抵达的通知。
好兄弟。
不是没提醒你。
消息以前发过，照片也发过，刚才甚至还准备再来一次。
奈何老师不允许。
伊藤不诚抱紧课本，默默往山本先人后面挪了一点儿。
里面到底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但站在门外这件事情，现在看来，未必是坏事。
……
“黑羽同学在后面。”
老师终于开口，语气却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伸手指了一下后排，又看向校长。
校长点点头，脸上的笑容稍微有些僵硬。
他当然看见黑羽士道睡觉了。
可今天这件事情，似乎不是把人喊起来，批评两句上课不认真就能解决的。
泽村璃月已经从讲台旁边走了下来。
教室里的目光随着那抹粉色往后移动，原本有椅子伸到过道上的学生，赶紧把椅子往里面收了收。
经过身边时，能闻见一点儿很淡的香味。
不浓。
很快就散了。
那个刚才还在整理头发的男生看着泽村璃月从旁边经过，又看向最后一排，心里面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有的人为了给新同学留个印象，领口扯了三次，头发摸了四次，结果人家连他的名字都不想知道。
有的人趴在桌上睡觉，脸都没露，人家已经自己找过来了。
这差距……
还能再大一点儿吗？
泽村璃月走到后排，脚步慢了下来。
距离近了，终于能看清桌边摆着的东西，几本摞在一起的课本，一支没有盖笔帽的笔，还有被压在最
少年趴在书堆后面，脸朝着靠窗的方向，碎发遮住一点儿额角，只露出侧脸的一小部分。
泽村璃月停在过道边，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这个就是……
黑羽士道？
看不到完整的脸。
但好像和想象里面不太一样。
至少没有她预想中那种一看就不爱出门的邋遢模样，露在袖口外面的手腕很干净，手指修长，放在桌边也没什么多余的小动作。
泽村佳子跟着走过来，看了看桌后面那颗脑袋，又看了看老师，脸上的表情有一点儿不确定。
就这个？
不是还应该有其他特征吗？
她准备了那么久，刚才一路上还在研究怎么质问，现在人趴着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一时间倒显得她有些无从下手。
总不能上来就把人拽起来吧？
小粉毛还在旁边盯着呢。
老师从侧面走近，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黑羽同学。”
没反应。
黑羽士道把脸往胳膊里面埋深了一点儿，仿佛准备通过这个动作，把刚才传进耳朵的声音一并挡在外面。
教室里面有人想笑。
但抬头看见校长还在前面站着，又把笑憋了回去。
老师停了一下，稍微弯下腰。
“黑羽同学，醒一醒。”
这一次，黑羽士道终于动了。
先是搭在桌边的手收回去，随后肩膀轻轻抬起，脑袋从胳膊里面慢慢挪出来。
“唔……”
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黑羽士道先抬手揉了揉脸，又低头活动了一下被压得发麻的胳膊。
“下课了？”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完全没有经过伪装。
泽村璃月的手指忽然停住。
这个声音……
她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一点点把头抬起来，原本搭在肩侧的粉色发丝滑下来，也没有伸手去拨。
黑羽士道打了个哈欠，眼角因为困意泛出一点儿湿润，眉眼彻底露出来的时候，泽村璃月到了嘴边的那句质问，忽然就没了。
教室里面并不缺长得好看的男生。
可面前这张脸……
泽村璃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没有了屏幕。
没有模糊的照片。
也没有她之前想象出来的各种奇怪修饰。
少年头发被自己睡得有点儿乱，脸颊甚至还压着一道浅浅的红印，偏偏那双刚睁开的眼睛、鼻梁和唇角，放在一起就显得格外顺眼。
不对。
这个程度已经不是顺眼了。
泽村璃月刚才攥着的手指慢慢松开，碧色眼眸里那些准备好的冷淡、得意和一点儿故意吓人的情绪，像是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原本应该是她站在这里，等黑羽士道抬头以后惊讶。
现在黑羽士道确实抬头了。
先惊讶的却变成了她。
旁边的泽村佳子同样没出声。
她看着黑羽士道，刚才在心里面排练过好几遍的那句“你还记不记得我”，硬是卡在了舌尖上。
这是那个萝莉控？
刚才找了半天，专门盯着几个看起来不怎么敢和女孩子说话的男生观察，结果真正要找的，长成这个样子？
泽村佳子眨了眨眼睛，目光重新落回小粉毛脸上。
泽村璃月还在看。
一动不动。
泽村佳子：“……”
完了。
这个小粉毛看起来，好像比刚才更没出息了。
黑羽士道没有立刻注意到身边的变化。
刚才被老师叫醒，眼睛还有点儿发涩，低头揉了两下，抬起来的时候，视线正好对着前面那些转过来的脸。
黑羽士道眨眼。
前面的人不动。
他往左边看一点儿，那边的人同样在看着这里。
再往右边看……
还是。
黑羽士道脸上的困意慢慢变成了疑惑，原本准备伸懒腰的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不对啊。
怎么又是这个画面？
刚才醒过来一次，教室安静，所有人盯着他。
好不容易把人全轰回去，重新睡了一会儿，醒过来还是教室安静，所有人盯着他。
这什么情况？
存档坏了？
睡觉之前的剧情没有保存，读档以后又得重新过一遍？
黑羽士道低头看了看桌面，课本还是那些课本，旁边的椅子依旧空着，两个出去罚站的狗东西也没有回来。
应该不是重开。
那就是这帮人不长记性。
黑羽士道沉默片刻，抬起脑袋，熟练地开口。
“看我的是gay。”
声音不大。
足够周围人听清楚。
按照正常流程，下一秒应该就是全班男生光速转头，各自低下脑袋认真学习，随后他再根据女生的反应，决定要不要补上第二段攻击。
然而……
没人动。
前排有个男生嘴角抽了一下，似乎下意识想转回去，可眼睛往黑羽士道旁边扫了一眼，又硬生生停住了。
另外几个更是连装都不装。
继续看。
甚至看得比刚才还认真。
黑羽士道：“……”
不是。
你们认真的？
刚才还挺在乎的，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忽然就无所谓了？
黑羽士道的目光在前面几张脸上停留片刻，原本还算平静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密码的。
同一个技能连续使用，真的会产生抗性？
这些人进化得也太快了吧！
还是说，自己刚才睡得太舒服，说话时候的气势不够，导致诅咒没挂上去？
黑羽士道稍微坐直了一点儿，清了清嗓子，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上强度。
普通攻击不好使，就得换点儿更恶毒的。
比如……
话还没有想好，黑羽士道忽然发现，前面一个男生的目光似乎并没有完全落在自己脸上，而是在自己和旁边之间来回移动。
旁边？
黑羽士道眼珠子转了一下。
余光里，多了一抹粉色。
很近。
就在桌边。
黑羽士道缓缓偏过脑袋，看见一截垂下来的粉色长发，再往上，是一张精致得过分、此刻正一动不动看着自己的脸。
黑羽士道：“……”
小粉毛？
学校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小粉毛？
而且……
怎么看起来有点儿眼熟？
黑羽士道下意识又看了一眼，视线在那双碧色的眼睛上停住，脑袋里面刚才还没有彻底清醒的那点儿困意，忽然消失了一大半。
不对。
等一下。
这个头发，这个脸，还有这个站在面前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神……
黑羽士道的视线往旁边挪了那么一点儿，又看见一位戴着遮阳帽、同样正在盯着自己的贵气女人。
粉毛。
欧巴桑。
两个人。
黑羽士道脸上的表情缓缓僵住。
不确定……
再看一眼。
我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