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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破不说破。
妈妈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
当然，主要是小粉毛的手已经空出来了。
……
离开办公室以后，校长拿着资料走在前面。
走廊里面比刚才进来的时候安静不少，隔着窗户能听见远处教室的讲课声，泽村璃月跟在后面，经过一扇颜色较深的玻璃门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点儿。
玻璃里面映出一道粉色的影子。
泽村璃月偏过头，借着倒影看了看自己的头发，伸手把刚才靠着沙发时压翘的一缕发丝抚平。
再往前走。
两步之后，又瞥了一眼。
好了。
应该没问题了。
“有点儿翘。”
旁边忽然传来泽村佳子的声音。
泽村璃月手指一顿，赶紧又往玻璃上看。
“哪儿？”
泽村佳子伸手，指了一下自己嘴角。
“这里。”
泽村璃月：“……”
“从办公室出来以后就一直翘着。”
泽村佳子笑眯眯地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却没有放过小粉毛脸上任何一点变化。
“妈妈刚才还以为你不高兴呢，现在看来，好像又高兴了？”
泽村璃月把嘴角压下去，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你看错了。”
“哦。”
泽村佳子跟着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又转过脑袋。
“那你现在是在生气吗？”
“闭嘴。”
“好凶哦，可是你刚才照玻璃的时候明明……”
泽村璃月停下脚步。
泽村佳子跟着停住，随后非常熟练地往校长那边靠了一点，脸上重新挂起端庄的笑容，仿佛刚才在后面不断挑衅的人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校长察觉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
泽村佳子抢先回答。
“小粉毛在整理头发，小姑娘嘛，见朋……”
“欧巴桑！”
泽村佳子立刻闭上嘴，抬手在嘴巴前面比画了一下，表示自己已经不说了。
泽村璃月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还是走过去，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待会儿进去以后，你不许乱说话。”
“妈妈什么时候乱说话了？”
泽村璃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泽村佳子坚持了两秒，目光慢慢挪开。
“以前那是特殊情况，再说了，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特别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说。”
“小粉毛，你得说清楚是哪一件，妈妈做过的事情那么多……”
泽村璃月：“……”
你还挺骄傲是吧？
泽村璃月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不许提以前打电话的事情，也不许拿我的手机给他看什么东西，更不许一见面就在那里胡说八道。”
泽村佳子看着面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说的小粉毛，忽然眨了眨眼睛。
“你怕妈妈说你哭了？”
泽村璃月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没有！”
前面的校长脚步顿了一下。
哭了？
校长没有回头，反而把手里的资料夹得更紧了一些，脚下不自觉加快了半步。
后面的泽村佳子还在小声念叨。
“那不说哭的事情，抱着被子不愿意起床的事情呢？”
“也不许！”
“等消息等到半夜……”
泽村璃月的手伸了过来。
泽村佳子立刻抓住包带，往旁边闪了半步。
“好好好，不说，妈妈什么都不说！”
校长：“……”
这一路。
听见的东西，好像有点儿多了。
他是不是应该再往前走远一点儿？
可走得太远，又显得对新生不够重视，万一被认为故意把两位客人丢在后面，似乎也不太好。
校长左右看了看，最后指向前面的楼梯口。
“从这里上去，再往前走一点儿就到了。”
泽村璃月立刻收回抓向泽村佳子的手，抬起头看过去。
这么近？
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袖口，又把刚才因为转身滑到肩膀前面的头发拨回去，脸上重新恢复成一副没什么特别情绪的样子。
泽村佳子瞥了一眼。
还说不高兴。
都快把高兴两个字写额头上了。
不过……
小粉毛高兴是小粉毛的事情，那个该死的萝莉控欠下来的账，伟大的母亲大人可都记着呢。
泽村佳子跟着上楼，脚步轻快，心里面却已经开始重新整理见面以后要说的话。
先问为什么拉黑她。
不对。
上来就说这个，好像显得她很在意一样。
应该先以长辈的身份，询问那个家伙平时怎么和女孩子相处，再一点点把话题引到小粉毛身上，让对方自己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
等那个萝莉控说不出话，她再冷笑一下。
呵呵。
现在知道错了？
泽村佳子越想越有底气，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严肃，甚至在经过楼梯平台的时候，偷偷活动了一下手腕。
旁边的泽村璃月恰好看见。
“你干什么？”
“刚才被你捏疼了，活动一下。”
理由十分充分。
泽村璃月看了两眼，没有再问，继续跟着校长往前走。
泽村佳子松了口气，赶紧把手放下。
不急。
等见到那个家伙以后再说。
至少得先确定，对方长得结不结实。
毕竟她今天在校门口已经和小粉毛战斗过一场，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万一对方是个很壮的家伙，还是先讲道理比较好。
伟大的母亲大人虽然很愤怒，但也不是完全不会思考。
……
走廊另一边。
山本先人抱着课本，身体贴着墙，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的鞋尖上，正在研究怎么站着才能稍微舒服一点儿。
旁边的伊藤不诚则时不时往教室里看一眼。
看一次，沉默一次。
里面的黑羽士道还在睡。
甚至睡得比刚才更舒服了。
两个会在旁边吵闹的人都被赶出去以后，后排终于清静下来，连老师讲课的声音听着都比之前温柔了不少。
山本先人偏头看了一眼伊藤不诚。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伊藤不诚没有回头。
“没有。”
“我出来的时候，你明明在笑。”
“你看错了。”
“我站到这里以后，你还往旁边让了一下。”
“怕你没地方站。”
山本先人：“……”
好兄弟。
真是好兄弟。
两个人互相看了片刻，最后各自收回目光，继续抱着课本靠墙站着。
伊藤不诚本来还想再问一句，山本先人为什么连一张照片都没能给黑羽士道看见，结果还没开口，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踏踏踏……
不止一个人。
伊藤不诚先抬起头，看见了校长。
刚才还靠着墙的身体立刻站直，手里的课本也跟着抬了起来，准备把脸稍微挡住一点儿。
被老师赶出来罚站已经够倒霉了，再被校长抓住，谁知道会不会追加什么奇怪的东西。
结果课本刚举到一半，伊藤不诚的动作忽然停住。
校长身后，露出了一抹粉色。
再往后一点儿，是那个戴着遮阳帽的贵气女人。
照片里面的人……
过来了。
而且正跟着校长，往他们所在的教室走！
伊藤不诚瞳孔缩了缩，脑袋里面那张学校论坛上的照片，和之前旮旯给木专卖店外面的画面瞬间叠在一起。
这一次不用再拿手机确认了。
真人就在眼前。
伊藤不诚伸手，抓住山本先人的袖子，想把这个还低着头研究鞋尖的家伙叫起来。
“山本……”
“干嘛？”
山本先人有些不耐烦地抬起脑袋，嘴里还准备继续追究好兄弟刚才笑话自己的事情，结果顺着伊藤不诚的目光看过去，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没了。
校长。
粉毛。
旁边那个女人。
越来越近。
山本先人：“……”
伊藤不诚：“……”
两个人抱着课本，齐刷刷贴紧墙壁。
校长已经走到面前，看见站在门外的两个人，眉头下意识皱了一下，随后认出这是中午跟在黑羽士道旁边的那两个学生。
怎么又是这两个？
算了。
今天暂时没有工夫问他们在外面干什么。
校长只朝旁边示意了一下，让两个人让开门口的位置，随后带着泽村母女走到前门，隔着玻璃朝里面讲课的老师抬了抬手。
老师注意到门外的人，话音停住，放下教材，从讲台边走了过来。
泽村璃月站在门侧，轻轻抚平袖口，抬起下巴，刚才一路上努力准备的平静表情，终于派上了用场。
泽村佳子则把包往肩膀上提了提，目光已经开始朝教室里面瞟。
门外，伊藤不诚的手还抓着山本先人的袖子。
山本先人一动不动。
两个人几乎同时往后面的窗户看了一眼。
后排靠窗，黑羽士道侧着脑袋趴在那里，半张脸埋在胳膊里，睡得无比安详，完全不知道门外已经站好了今天的新同学。
老师的脚步停在门内。
校长侧过身，让出位置，笑着朝泽村璃月点了点头。
下一秒，门把手轻轻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