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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
这次真没藏！
“都在这里了。”
校长赶紧把桌边那摞资料往前推了推，又把抽屉拉开，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抬起头。
“最后两份也已经交给两位，没有其他名单了。”
泽村璃月没有马上接话，目光落在那只刚刚被打开的抽屉上。
校长心头一跳。
完了。
她看抽屉干什么？
该不会刚才自已抽走名单的时候，真的被看见了吧？
校长本来只打算稍微拉开一点儿，表示自已确认过，察觉到泽村璃月的目光以后，只能把抽屉又往外拉了一截。
里面的文件夹露出来。
泽村璃月看了一眼。
“那个呢？”
校长后背一紧，赶紧伸手把文件夹拿出来。
“这个是设备维修记录。”
翻开。
空调维修。
投影仪检修。
办公室打印机更换零件。
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
泽村璃月扫了一眼，收回视线。
“哦。”
校长：“……”
哦？
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相信了，还是暂时不追究了？
校长拿着维修记录，放回去也不是，继续举着也不是，最后只好把文件夹摆在桌面上，连抽屉都没有重新关严。
这下总能看清楚了吧？
空了。
里面真没有学生名单。
泽村璃月并没有再看抽屉，而是拿起自已刚才放下的那份资料，确认封面上的班级信息，又问了一句。
“会不会有人的名字没有写进去？”
“不会。”
校长回答得飞快，紧接着又意识到自已说得太快，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一样，赶紧放缓语气。
“这些都是更新过的在校名单，每个班级都核对过，正常在校就读的学生，名字都会登记在上面。”
“你确定？”
“确定。”
泽村璃月的眉头没有松开，指尖在名单边缘轻轻摩挲，纸角被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校长盯着那个折痕，喉咙动了动。
不高兴了。
而且看起来已经不只是有一点儿不高兴。
刚才进办公室的时候，这个粉发少女还会说麻烦了，现在连客套都没有，问一句就看他一眼，摆明了是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
可他这次真没说谎啊！
之前是抽走过两份名单没错，但后来不是已经补上了吗？
总不能因为犯了这么一点儿小错误，就把他前半生辛辛苦苦努力得来的东西全收走吧？
校长忍不住又看向泽村佳子。
希望这位长辈能帮忙说两句话。
结果泽村佳子压根没看他，还低着头，伸着一根手指在那里慢慢挪，眉头皱得比泽村璃月还要紧。
校长：“……”
两个都不满意？
这下真有点儿汗流浃背了。
校长拿起纸巾擦了一下额头，原本准备说出来的“可以根据两位的要求安排”，临到嘴边又改了。
“泽村同学，刚才那两份名单确实是单独放着的，所以第一次没有一起拿出来，并不是还有其他班级不方便让两位查看。”
泽村璃月抬起头。
“我不是问这个。”
“对，对，我明白。”
校长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谦和。
你明白个什么！
泽村璃月看着面前这个一个劲儿擦汗的胖校长，嘴唇抿得更紧了一点儿。
她只是想确认还有没有没看过的名单。
怎么对方一直在解释，刚才那两份为什么被单独放起来？
既然都给她看了，放在哪个抽屉里面有什么关系？
就算放在冰箱里，只要上面有黑羽士道的名字，她也没意见！
泽村璃月轻轻吸了口气，把手里那份名单放回桌面，这一次没有继续追问抽屉或者资料，只把最后一点疑问说得更清楚。
“我手里的这份已经看完了，其他的也都翻过，现在就剩她那一份，对吗？”
校长看了一眼泽村佳子，立刻点头。
“对，只有夫人手里那一份了。”
“没有别的？”
“没有了，确实没有了。”
这句话说得无比诚恳。
诚恳到校长自已都想拿面镜子看看，这是不是他当校长以来，回答得最认真的一次。
泽村璃月却只沉默着点了点头。
原本放在桌边的手慢慢收回，落到膝盖上，指尖攥住裙子边缘，刚才因为终于拿到最后两份名单而重新生出来的那点期待，也随着校长的回答一点点降了下去。
还剩一份。
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可前面那么多份都看完了，偏偏只剩下某个笨蛋欧巴桑手里的那一点儿……
泽村璃月扭头看过去。
泽村佳子还在认字。
嘴巴动一下。
手指挪一下。
偶尔遇见一个不太确定的，又停下来，盯着看上好几秒。
泽村璃月：“……”
平时吃东西的时候，不是挺快的吗？
汉堡那么大一个，两口就能塞进嘴里，现在几个小小的字摆在面前，反倒像是啃不动了！
这个该死的笨蛋！
“欧巴桑。”
泽村佳子没抬头，继续顺着名单往下看。
“嗯？”
“你到底看完没有？”
“快了快了。”
泽村佳子摆了一下手，眼睛依旧停在纸面上。
“你不要催，找人这种事情，必须仔细一点儿。”
泽村璃月看着对方手指停留的位置，忍了又忍，最后还是伸出手。
“给我看。”
泽村佳子下意识把名单往自已这边收了收。
“等一下，妈妈刚看到这里。”
“我看得比你快。”
“快有什么用，万一漏掉了怎么办？”
泽村佳子这次倒是说得十分有道理，甚至还抽空看了一眼泽村璃月已经放下的那份名单。
“你刚才不是也重新看了一遍？”
泽村璃月：“……”
反驳不了。
她刚才确实又看了一遍。
泽村佳子见小粉毛被自已堵得说不出话，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点儿，嘴角也跟着往上翘，差点儿就要补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好在看见泽村璃月的眼神以后，及时把后半句话收了回去，老老实实低头继续找。
赢一点儿就够了。
再多赢，容易挨打。
这个分寸，伟大的母亲大人现在已经掌握得越来越熟练。
只是被刚才那么一打断，泽村佳子重新低头的时候，手指又有点儿找不到位置。
刚才看到哪儿了？
这一行，还是下一行？
泽村佳子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小粉毛，见对方没有注意，悄悄把左手往上挪了两行，假装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重新看一点儿。
一点儿就好。
小粉毛不会发现的。
另一边，校长看着母女两人这一番对话，刚才悬在半空的那口气，终于稍微落下来一点儿。
原来还没看完。
怪不得。
他刚才差点儿把这辈子做过的那些不该做的事情，全在脑袋里面过了一遍。
泽村佳子继续低头，泽村璃月则把目光转向窗外，远处教学楼的窗户整齐地排成一列，隐约能听见老师讲课的声音。
学校里已经上课了。
那个混蛋如果真的在这里，现在应该也坐在哪间教室里面。
搞不好还在睡觉。
昨天回消息那么晚，一看就是又在熬夜打游戏，白天不找机会补回来才怪。
泽村璃月想着想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松了一点儿，紧接着又重新攥起来。
她刚才还在想，等确定好班级以后，进门的时候应该先看哪里，要不要故意装作没有发现黑羽士道，还是干脆在对方旁边停一下，等那个混蛋自已抬头。
现在连人在哪个班都没有找到。
那些想好的话，一句都用不上。
白想了。
连出门之前在镜子面前练了两次的表情，都白练了。
泽村璃月抬手把垂到脸侧的粉色发丝拨到耳后，余光瞥见泽村佳子还在那里逐字往下看，唇角动了动，最终没有再催。
算了。
让这个欧巴桑慢慢找吧。
如果最后一份也没有，总不能继续在校长办公室坐着，把这些名单翻到天黑，指望黑羽士道的名字自已从纸里面长出来。
先把班级选好，剩下的再说。
反正人已经到了东京。
那个混蛋总不能一直躲着她。
泽村璃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映出自已的脸，刚才在校园里面被人围观时压不住的笑容，已经一点儿都没有了。
她用拇指碰了一下侧面的按键，把屏幕重新按灭，随后松开攥了半天的拳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就随便选一个吧……”
旁边，泽村佳子的手指忽然停在一行名字上。
先看前面。
再看后面。
眨了眨眼睛，又把那几个字连在一起，慢吞吞地念了一遍，随后抬起脑袋，伸手碰了碰泽村璃月。
“小粉毛，你看这个是不是叫黑羽士道？”
泽村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