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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会使人盲目。
也会让霓虹国司法体系顶端的人暂时放弃证据规则，开始相信直觉。
以前霜月高璃是不太相信这种不理智的事情会发生在理智的过头的宫崎律子身上……
现在看来，她还是太年轻了。
律子姐姐在工作里明明不是这种推理方式，她可以用三页证据目录堵死对方所有辩解，到了小清这里，怎么只要出现一个无法排除的可能，就能直接跳过调查、取证、交叉验证和专家会诊，当场进入结案陈词？
“律子姐姐，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给这种状态起名字，而是确定触发源。”霜月高璃及时把话题拉回能够分析的范围。
“小清以前的生活结构很稳定，她不会无缘无故熬夜，更不会在早上临时改变计划，一定有什么东西持续占据了她昨晚的注意力，今天早上的外出也大概率和同一个触发源有关。”
“手机里的东西？”
“嗯。”
“可是手机里会有什么？”
宫崎律子下意识点开女儿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天前，她问小清晚上是否回家吃饭，宫崎清只回复了一个“嗯”，简洁、准确，看不出任何问题。
霜月高璃没有回答，宫崎律子顺着手机这个方向继续回忆，最近小清吃饭时看手机，出门前看手机，回到房间以后也经常拿着手机，甚至还在自已靠近时立刻把屏幕收起来。
而那一次，她在屏幕里看见过一个拄着拐杖的男孩子。
一个名字慢慢从脑海里浮现。
宫崎律子沉默。
电话那头的霜月高璃似乎也沿着完全相同的路线，走到了完全相同的终点。
两边同时安静了好几秒。
“小高。”
“律子姐姐。”
“你想到谁了？”
“律子姐姐先说。”
“黑羽同学。”
“……我也是。”
果然！
所有零散线索在这个名字出现以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迅速串到一起，宫崎清第一次出现疑似第二人格的异常行为时，黑羽士道在场。
后来开始主动参加以前毫无兴趣的社团活动，黑羽士道在场。
吃饭时盯着手机看，屏幕里还是黑羽士道；昨天晚上失眠，今天早上临时改变计划，手机里那个拥有最高嫌疑的目标，不出意外依旧是黑羽士道。
宫崎律子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每一次都有黑羽同学？”
霜月高璃没有立刻回答，因为这句话如果换一种方式理解，完全可以得出一个非常简单、非常正常，甚至正常到不需要医学专家参与的结论。
小清在意黑羽同学。
但考虑到当事人是宫崎清，正常结论反而显得像最不可能的那个答案。
霜月高璃只能谨慎开口：“黑羽同学确实是目前唯一能够稳定引起小清情绪和行为变化的人，他既可能是触发源，也可能是让这些变化保持在可控范围内的外部锚点。”
宫崎律子听懂了。
一半。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是黑羽同学引起的，但能解决这件事情的人还是黑羽同学？”
“不能说一定是他引起的。”
“那能解决吗？”
霜月高璃沉默几秒。
“目前来看，如果小清的异常真的和某个特定对象有关，最好不要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以前强行切断联系，贸然干预可能让她重新封闭，也可能让她对外界产生更强的排斥。”
“所以还是要让黑羽同学来？”
“……是。”
话题绕了一大圈。
从失眠聊到早餐，从早餐聊到第二人格，从第二人格聊到高功能封闭结构，再从外部刺激、行为驱动、记忆共享与情绪突破一路进行专业分析，最后竟然重新回到了那个曾经已经得出过一次的结论。
目前来看，非黑羽同学不可。
宫崎律子看着桌上剩下大半的早餐，神情越来越凝重。
“小高，不能再拖下去了。”
霜月高璃这次没有反驳：“嗯，至少需要尽快确认，小清昨晚为什么失眠，今天又去了哪里，在弄清楚之前不要安排人跟踪，也不要直接追问，她会立刻发现。”
“那怎么办？”
“等黑羽同学醒了，先联系他。”
宫崎律子愣了一下：“为什么要等他醒？”
霜月高璃：“……”
霜月高璃只是根据自已对黑羽士道的了解，下意识认为这个时间，多半还在床上挺尸，毕竟之前在别墅里面就是很好的例子，和她们家爱徒有的一拼，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那种。
只是这话说出口以后霜月高璃才意识到自已好像知道得过于具体。
在这样继续说下去，肯定会被怀疑的，搞不好之前隐瞒的事情就要暴露了……
“年轻人偶尔会睡得晚，先发消息更稳妥。”霜月高璃用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说法。
“有道理。”宫崎律子点了点头。
宫崎律子完全没有怀疑，低头找到黑羽士道的聊天框，刚准备输入，又停了下来：“可是应该问什么，直接问他知不知道小清去了哪里，会不会把人吓跑？”
“会。”
霜月高璃回答得异常肯定：“先不要提小清，也不要提精神状态，更不要说我们怀疑第二人格，黑羽同学如果知道我们又在把小清当成需要治疗的问题，大概率会先装傻，再否认，最后根据危险程度选择拔手机卡或者跑路。”
宫崎律子：“……”
这套防御机制是不是过于完整了？
“那就先问他有没有吃早餐？”宫崎律子试探性开口。
“可以，从普通话题开始，确认他今天的安排，再慢慢把问题引过去。”
霜月高璃认可了这个开局方式，毕竟这样的开场白，像极了绿泡泡里面两个常年不联系的好友，忽然有一天想要借钱，拉后“在吗？”起手……
虽然这个行为本身就非常的不礼貌，但至少“在吗？”两个字还算得上是得体……
至少霜月高璃是这么认为的，如果是黑羽士道的话，看见“在吗？”两个字的时候就直接拉黑删除一键三连了。
毕竟……根据黑羽士道丰富的穷鬼经验，这种情况多半没好事儿，非奸即盗，真要有好事儿也轮不到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