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翌日。
清晨,宫崎家。
宫崎律子换好衣服从二楼下来时,长桌两侧已经摆好了早餐,餐厅的落地窗外晨光很淡,庭院里修剪整齐的树木被薄雾罩住,佣人来往时几乎听不见脚步,只有瓷器轻轻落在桌面的细微声响。
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下意识看向女儿平时坐的位置,却没有看见人,宫崎律子脚步稍微停了一下,又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六点四十七分。
不早,但也不算晚,按照平时的作息,小清这个时间要么已经安静坐在桌边吃早餐,要么早就吃完,拿着书和当天需要的资料准备出门了。
更多时候,宫崎律子下楼只能看见收拾干净的餐盘,想要和女儿在早餐桌上偶遇一下,都得提前计算时间,还不一定能成功。
今天倒是奇怪,属于宫崎清的位置上,餐具摆放整齐。
一小碗米饭,一份盐烤鲑鱼,旁边是切成大小相近的玉子烧、焯过水的菠菜和几片应季水果,味噌汤装在带盖的漆碗里,温水则放在右手最方便拿到的位置。
看起来并不夸张,没有一早摆满桌子的鱼子酱,也没有什么为了体现上流社会身份,必须空运过来、名字长得让人念不明白的奇怪食材。
只是米用的是专门供应的越光米,鲑鱼当天清晨送到,蔬菜、鸡蛋与水果全都有固定来源,营养师提前核算过分量,厨师再把所有东西做得干净、清淡、恰到好处。
简单、健康,也很宫崎家,宫崎律子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立刻询问,接过佣人递来的平板,先看了一遍今天的新闻摘要,又点开司法系统内部送来的行程安排。
上午有两份需要重新确认的文件,中午之前要听取一次案情汇报,下午还有一场已经推迟过两次的闭门会议,几份材料后面都标注了优先级,助理连预计结束时间与途中可能占用的车程都整理好了。
宫崎律子一边看,一边慢慢吃早餐。
米饭只吃小半碗,鲑鱼去掉表皮,菠菜与玉子烧各夹几口,味噌汤温度刚好,里面只有豆腐、裙带菜和少量菌菇,味道清淡,却能让刚刚睡醒的胃舒服下来。
偶尔有佣人经过,替她换一杯温水,或者将刚送来的文件放在桌边,时间也在安静之中一点点过去。
七点整,宫崎清没有下来。
七点十分,对面的味噌汤已经没了热气,盐烤鲑鱼表面的油脂慢慢凝住,原本松软的米饭也开始失去温度,餐厅里负责照看早餐的人想上前更换,又因为没有得到吩咐,只能暂时站在一旁等待。
宫崎律子看完最后一份行程安排,抬起头,再一次看向那个空着的位置。
还没下来?她原本以为小清只是早上看书太专注,或者临时在房间里处理什么资料,一时忘了时间,这种事情虽然很少发生,但至少存在合理可能。
宫崎清不需要别人提醒应该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出门,更不需要佣人敲门催促。
从很小的时候便能把生活安排得像精密运行的钟表,哪怕前一天睡得稍晚,第二天也只会压缩一些不必要的环节,不会让时间彻底失去控制。
可现在已经不只是稍微晚了一点。
再过一会儿,司机就该把车开到正门,小清只可能提前到学校,从来没有把迟到纳入过自已的日程。
宫崎律子放下平板,先看向旁边负责内务的中年女人:“小清已经出门了吗?”
这是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可能。
也许宫崎清今天临时改变了安排,没有吃早餐便提前离开,只是释显然更加符合现实。
中年女人迟疑了一下,低声回答:“夫人,小姐今天还没有出门。”
“还在房间看书?”
“应该……还没有起来。”
宫崎律子:“?”
她怀疑自已听错了。
“你说什么?”
中年女人把声音放得更轻:“小姐房间今天一直没有动静,早上送温水过去时敲过门,里面也没有回应,我们以为小姐还在休息,没有敢继续打扰。”
宫崎律子愣了足足几秒。
小清还没起来?睡懒觉?这两个词单独拿出来都很正常,放在宫崎清身上,却和说东京湾一夜之间变成了大型土豆种植基地没什么区别。
宫崎律子宁愿相信女儿已经一个人去了学校,也没想过对方会在床上睡到现在,不是因为她觉得小清不需要睡觉,而是宫崎清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给过别人这方面的联想空间。
她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十七分,距离上学时间越来越近,如果只是看书看过头,不可能直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动静,除非……宫崎律子脸上的疑惑忽然僵住。
很多年前似乎也出现过一次类似情况,小清没有按时下来,房间里安静得过分,最后发现是身体不舒服,只是那以后宫崎清即便生病,也会提前安排好所有事情,很少让人看出异常。
那个孩子就是这样,自已能够解决的问题,绝不会开口,自已能够忍住的不适,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仿佛只要不说,问题就不存在,只要不需要别人帮忙,便不会欠下任何东西。
宫崎律子越想,脸色越不对。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她已经从椅子旁站了起来,顾不上继续听解释,转身朝楼梯方向快步走去。
身后几名佣人互相看了一眼,急忙跟上。
“夫人,小姐平时不喜欢有人打扰,所以我们……”
“去拿备用钥匙。”
宫崎律子走得越来越快,上楼时差点踩空一级台阶,扶住栏杆以后也没有停,到了二楼走廊便径直朝宫崎清房间过去,房门紧闭,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宫崎律子抬手敲门,最开始还克制着力道:“小清?”没有回应。
“小清,你醒了吗?”
依旧安静,宫崎律子心里那点不安迅速变成恐慌,敲门力道也跟着加重:“小清,妈妈进来了,你听见的话回答一下,身体是不是不舒服?”门后没有脚步,也没有翻书声,甚至没有宫崎清被打扰以后,隔着门板冷淡说一句“不要敲了”。
这一点比任何回答都更加可怕,宫崎律子猛地转头:“钥匙呢?”
“马上送过来,夫人。”
走廊另一头很快传来急促脚步,负责保管备用钥匙的人几乎是一路跑过来,宫崎律子伸手接过,第一次没有敲准锁孔,第二次才把钥匙插进去,咔嚓,门锁打开。
宫崎律子推门进去,房间里窗帘还拉着,只有边缘漏进一线晨光,书桌上的资料整理得整整齐齐,床边的手机屏幕已经熄灭,空气安静得让人心慌。
床上,宫崎清侧躺在被子里,长发铺在枕边,双眼紧闭,眉头还微微皱着,脸色被昏暗光线衬得有些苍白,像是在睡梦里承受什么难以忍耐的痛苦。
宫崎律子脑袋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