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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这样,晚安,泽村女士。”
“晚安……”
通话结束。
浴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水珠从水龙头边缘落下,滴答一声,在温热水面荡开一圈细小波纹。
小野寺残音放下手机。
很好。
比预想中更加顺利。
泽村佳子原本就不喜欢黑羽士道,准确来说,是不喜欢女儿口中那个经常失联、拒绝见面、还让泽村璃月从海外追到东京的网友。
该死的萝莉控……
至于两人具体聊过什么,小野寺残音没有查到,也没有必要为了这种程度的信息冒险接触泽村家的通讯系统。
能够确认的蛛丝马迹已经足够。
陌生号码主动联系。
士道同学看完以后直接拉黑。
泽村佳子后来又借用女儿的账号与士道同学交谈,动物园吃饭时,提起那个网友也是一口一个该死的萝莉控,语气不像未来岳母看女婿,更像正在怀疑女儿遇见了骗子、人贩子,随时准备带人上门解救。
这种关系很好。
只需要稍微引导,不用制造谣言,也不用提供任何虚假信息,泽村佳子自已就会坚定地站到士道同学对面。
今天,她讨厌的是动物园里那个嘴歪眼斜、疑似脚踏两条船的士道同学。
等以后两个同名的人变成同一个人,这份讨厌自然会与过去所有“该死的萝莉控”“可疑骗子”“疑似人贩子”的印象合并到一起。
到时候,泽村璃月想继续靠近士道同学,首先需要处理的就不是小野寺残音。
而是她自已的母亲。
让一位本来就排斥士道同学的母亲,亲眼看见士道同学与不同女人产生复杂关系,比任何来自外部的阻拦都更加自然。
也更不容易被怀疑。
小野寺残音拿起手机,点开那张关系图。
泽村璃月的节点依旧在外围。
风险评级,低。
分类,败犬。
今天动物园见面以后,她又在后面加了一条,尚未完成现实身份识别,与目标之间存在严重信息差,母亲对目标抱有明显敌意,可利用。
至于危险程度……
小野寺残音视线往关系图中心移动。
大黑的节点距离黑羽士道更近。
备注也更长。
同居过。
可以被士道同学带进衣服口袋。
能够让士道同学随时中断约会、改变路线、寻找食物,还能获得专门准备的饮用水与营养便当。
今天甚至只是躺在纸巾上装了一次中暑,就成功让士道同学从快餐店逃跑。
泽村璃月呢?
站在几米以外都没能认出人,隔着网络发出几十条消息,也只会得到关机、已读、装死和失联。
目前看来,危险等级确实比不过大黑。
小野寺残音安静几秒,将泽村璃月的节点又往外拖了一点。
现在更低了。
水面轻轻晃动。
小野寺残音从浴缸里起身,修长身影穿过朦胧水汽,水珠沿着肩颈与纤细腰线滑落,很快被柔软浴巾擦去。
她换上浅色浴袍,将湿润长发放下来,随意披在身后,离开浴室。
客厅没有开主灯。
落地窗外是东京深夜依旧明亮的城市灯海,书房桌面上,两张动物园门票还压在透明文件夹里,旁边则放着来自父族与母族的两份交接文件。
刚才与小野寺家现任家主的通话,只解决了其中一边。
另一边也该处理了。
小野寺残音坐到书桌前,翻开母亲那边家族发来的文件,确认其中几处附加条款没有变化,随后拨通负责对接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残音小姐。”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比之前小野寺家现任家主的声音更加谨慎:“这么晚打过来,是文件里有什么问题吗?”
“有。”
男人立即坐直身体:“请说。”
“股份、基金会席位和海外资产可以按照清单移交,附加条件全部删除。”
电话另一边安静了一瞬。
“全部?”
“全部。”
“可那些条件是家族会议共同决定的,其中包括未来核心项目的合作比例、进入小野寺家部分产业的推荐权,以及……”
“没有推荐权。”
小野寺残音翻过一页文件,语气很轻:“你们可以获得同等条件下的项目优先权,但不能以我的名义安排任何人进入小野寺家,更不能参与继承交接。”
男人停顿几秒:“家里投入这么多,只获得一个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权,恐怕很难说服其他人。”
“那就不需要说服。”
“残音小姐的意思是?”
“撤回这份文件,保留你们的股份、席位与资产,我不会追问,也不会因此改变原本安排。”
电话另一边彻底安静。
小野寺残音没有催促,只是拿起旁边那两张动物园门票,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边缘完全对齐。
十几秒后,中年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会重新向家里转达。”
“不是转达。”
小野寺残音垂下眼帘:“明天上午十点以前,我需要收到删除全部附加条件的新文件,如果没有收到,今天的提议自动作废。”
“时间是不是太紧了?”
“家族会议现在还没有结束。”
男人呼吸微微一顿。
“残音小姐知道?”
“你接电话以前,会议室里有七个人,三个人反对按照原条件移交,两个希望增加约束,一个认为应该先观察我是否能顺利成为继承人,剩下的人没有明确表态。”
电话另一边传来一阵极轻的椅子摩擦声。
关西的会议室外,中年男人握着手机回头看向紧闭的门,额头冒出一点细汗,哪怕小野寺残音根本看不见,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还坐在一起,十点以前足够。”
“……是。”
小野寺残音继续翻动文件:“第二,停止与小野寺家其他继承候选人接触。”
“那只是正常的信息收集。”
“我不需要你解释。”
中年男人声音低下去:“明白。”
“第三,东京这边不需要人。”
“家里原本准备安排一支团队过去,负责生活、安全和日常事务,他们不会干涉残音小姐的私人安排。”
“不需要。”
“至少留两个人,东京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残音小姐一个人……”
“我说,不需要。”
语气没有加重。
也没有任何警告。
电话另一边的中年男人却在短暂沉默以后,直接改口:“是,团队不会前往东京。”
“已经到东京的人,明天离开。”
男人再次停住。
“他们只是提前确认环境。”
“我没有同意。”
“……是。”
小野寺残音合上文件:“最后,不许调查我的私人生活,不许接触学校里的人,也不许以保护为理由跟踪。”
“家里只是担心残音小姐的安全。”
“我不需要这种担心。”
中年男人似乎还想解释,最后却只剩下一句:“明白,我会处理。”
“新文件明天十点以前发送,会议记录、表决结果和资产移交时间一起附上。”
“是。”
“还有问题吗?”
“没有。”
“辛苦了。”
小野寺残音挂断电话。
从开始到结束,她没有提高一次声音,也没有提起自已已经被小野寺家确定为下一任继承人的分量。
对面的中年男人却从最开始的解释、商量和试图争取,逐渐只剩下“是”“明白”“会处理”。
这不是因为小野寺残音现在已经控制了母亲那边的家族。
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掌握选择权的人是谁。
他们可以留下股份。
可以留下席位。
也可以继续坐在会议室里,用亲情、投资、风险和回报给每一项资源标价。
小野寺残音同样可以什么都不要。
真正害怕交易失败的人,从来不是她。
手机屏幕熄灭。
书房恢复安静,小野寺残音将母族文件放到父族文件旁边,两个家族的名字被压在同一只透明文件夹
至于桌面另一侧。
动物园门票依旧单独放着。
没有混在一起。
……
烧鸟店。
泽村佳子看着已经结束的通话界面,站在走廊里咬牙切齿。
“小野寺同学人这么好,居然还帮那个家伙说话……”
她越想越气,脑海里不断闪过照片上的画面。
上午,温柔学姐。
晚上,成熟校医。
白天陪着逛动物园。
晚上住到别人家里。
受伤有人照顾。
吃饭有人夹菜。
连水都有人提前准备好。
这个什么士道同学哪里是在谈恋爱?
这分明是在东京建立一套以自身为核心,依靠不同女性提供食物、住宿、照顾和情绪价值的可持续发展系统!
“小白脸。”
泽村佳子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旁边经过的一对年轻情侣脚步慢了一点。
“渣男。”
年轻女人悄悄看了过来。
“白天骗一个,晚上骗一个,脚踏两条船,还让两个女孩子互相不知道……”
年轻男人身体一僵,下意识与自已女朋友拉开半步,仿佛担心旁边这个戴着黄色老虎耳朵的贵气妇人,突然从怀里掏出证据,证明他也是某个时间管理系统的隐藏成员。
泽村佳子注意到两个人的眼神,立刻解释:“不是我老公!”
年轻情侣:“……”
他们什么都没问。
“也不是我被出轨!”
两个人表情更加微妙。
泽村佳子急了:“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我是在帮助两个被骗的女孩子!”
年轻女人迅速拉着男朋友离开。
走出几米以后,她压低声音:“好像受刺激了。”
年轻男人小声回应:“别看,容易被卷进去。”
泽村佳子:“???”
什么叫受刺激?
她明明是在主持正义!
伟大的母亲大人气得脸蛋一点点鼓起来,转身准备回包厢,走出两步又忽然停住。
不对。
她不能就这样回去。
小野寺残音已经被那个士道同学迷得失去基本判断,雨宫妹妹又是个心地善良、救人以后连报酬都不愿意收的老实女医生。
两边都指望不上。
这件事情最后还得由她处理!
幸好她家小粉毛喜欢的是另外一个同名网友。
虽然那个黑羽士道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失联、关机、装死,还疑似是个该死的萝莉控,但至少没有亲眼看见脚踏两条船。
一个是网络上行踪可疑的死萝莉控。
一个是现实里证据确凿的时间管理型小白脸。
两个人除了都叫士道以外,暂时没有其他关系。
东京这么大,怎么可能倒霉到所有问题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
泽村佳子越想越觉得合理,心里甚至产生一点庆幸。
还好。
小粉毛的眼光虽然不怎么样,但至少没有差到这种程度。
她重新点开照片,放大以后盯着黑羽士道那张低眉顺眼的脸,试图从里面找到更多渣男证据。
看了几秒。
那股熟悉感又冒出来了。
“奇怪……”
泽村佳子皱起眉头,手指继续放大:“这个家伙到底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照片里的黑羽士道依旧嘴歪眼斜。
泽村佳子把手机往左转。
更歪了。
往右转。
从嘴歪变成眼斜。
倒过来。
像是刚从天花板掉下来,脑袋先着地以后还没来得及恢复正常的东京美少年。
泽村佳子:“……”
算了。
这种脸很难通过正常角度进行分析。
她将手机转回来,准备回去找本人进行近距离观察,越过拐角时,包厢方向刚好传来一阵说话声。
泽村佳子脚步加快。
那个可恶小白脸不会趁她出来打电话,又在里面对雨宫妹妹进行新一轮欺骗吧?
不行!
必须立刻回去!
泽村佳子一只手握住手机,另外一只手扶着墙壁,气势汹汹从转角冲出来,嘴里还在小声碎碎念。
“脚踏两条船的可恶家伙,今天伟大的母亲大人一定要让你知道,欺骗女孩子的下场……”
她越说越激动。
距离包厢还有几步时,泽村佳子忽然停下,像是终于做出某个重大决定一样,猛地转身站直。
“不能就这么算了!”
同一时间,一名服务员端着送往另一间包厢的寿司从旁边经过。
泽村佳子突然转身,手肘正好撞在服务员托盘边缘。
“啊!”
服务员手腕一抖。
黑色托盘瞬间倾斜,上面几只寿司小盘先是往旁边滑动,紧接着其中一只盘子撞上托盘边缘,像是被看不见的手从
嗖——
一块蓝鳍金枪鱼大腹寿司脱离盘子,在烧鸟店暖黄色灯光
泽村佳子下意识抬头。
寿司在她逐渐睁大的眼睛里不断靠近。
近一点。
再近一点。
啪叽。
醋饭朝下,鱼肉朝上,精准越过两只黄色老虎耳朵,稳稳落在泽村佳子脑袋正中央。
走廊安静了。
服务员保持着托盘倾斜的姿势。
泽村佳子也保持着抬头动作,头顶那块蓝鳍金枪鱼大腹轻轻晃了两下,油脂在灯光
第三次差点被寿司送走以后,寿司刺客终于改变了攻击方式。
这一次。
它骑到了泽村佳子头上。
寿司:飞龙骑脸如何呢牢弟?
泽村佳子:“……”
“啊啊啊——”
泽村佳子怒气+999+999+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