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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胸口疼或者头晕吗？”
“没有，没有，妈妈现在好得很！”
泽村佳子拍了拍胸口，刚拍一下便咳嗽起来，泽村璃月立刻黑着脸把她手按住：“你能不能老实一点？”
“妈妈只是证明身体健康。”
“你刚才也觉得自己身体健康。”
“那是刚才的妈妈判断失误。”
“现在的妈妈就不会失误？”
泽村佳子停顿两秒，十分诚实：“不一定。”
泽村璃月：“……”
还有一点自知之明，雨宫熏忍不住笑了一下，刚才急救时的紧张感也跟着放松不少，泽村佳子看她越看越喜欢，伸手又拍了拍雨宫熏肩膀，直接把救命恩人从雨宫老师升级成雨宫妹妹。
“雨宫妹妹，你不但人漂亮，医术还好，今天要不是你，姐姐真的要去和太奶一起吃晚饭了！”
“只是基本急救，不算什么高明医术。”
“怎么不算，别人都不会，就你会，这就是本事。”
泽村佳子一脸认真，说完以后眼角余光又往黑羽士道那边飘了一下。某个嘴歪眼斜的男人正低着头，对付一串鸡软骨。
因为鸡软骨需要用力咬，脸上原本就不太稳定的五官开始跟着咀嚼频率轻微变化。
左眼一会儿大，右眼一会儿小，嘴角也从左高右低短暂变成右高左低，像是两拨面部势力正在轮流执政。
黑羽士道现在和植物大涨僵尸里面的倭瓜，火爆辣椒，樱桃炸弹的区别就是，连不是红色和绿色的……
泽村佳子差点儿没忍住笑。
忍住以后，心里的好奇也越来越重。
“对了，雨宫妹妹。”
“嗯？”
“你和那个……”
泽村佳子朝黑羽士道方向努了努嘴，表情看起来相当随意：“奇怪的小伙子，是什么关系？”
咔，雨宫熏手里的筷子碰到盘子，声音不大，反应却足够明显，黑羽士道嘴里的鸡软骨也停了一瞬，随后继续嚼嚼嚼，仿佛话题和自己没有一点儿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
雨宫熏重新拿稳筷子，脸上浮现出一点不太自然的疑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是我的学生，我是学校医务室的医生，就这么简单。”
“真的只是学生？”
“当然。”雨宫熏理直气壮，声音的分贝都放大了不少。
回答速度太快，泽村佳子眨了眨眼睛。
她虽然平时脑回路比较清澈，面对寿司时更会失去成年人应有的判断能力。
但毕竟也是从大家族里面一路活到现在的伟大母亲大人，这种程度的口嫌体正直，实在太明显了。
尤其雨宫熏耳朵已经开始发红，从耳垂一路往上，像是有人拿浅红色画笔轻轻涂了一层，偏偏本人还没有发现，依旧在努力维持普通师生关系应有的平静。
“我只是负责处理他在学校里的伤，偶尔看见这小鬼惹事，顺手管一下，今天出来吃饭也是因为……”
雨宫熏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为什么要解释，她和黑羽士道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吧！
不能再说了，越解释越可疑，雨宫熏轻轻咳了一声，强行结束：“反正就是普通师生关系。”
霜月爱莉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泽村璃月刚刚分给她的鸡翅，闻言抬起脑袋：“可是大叔最近一直住在小雨家。”
雨宫熏：“？？？”
泽村佳子：“？？？”
黑羽士道嚼鸡软骨的动作停住，包厢里面安静了一瞬。
雨宫熏猛地转头：“小孩子吃饭不要乱说话！”
“我没有乱说。”
霜月爱莉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大叔昨天在小雨家睡觉，大黑、大黑老婆和小黑也在，小雨还骑车接大叔回家。”
“那是因为他受伤了，而且没有地方去，大黑一家也只是暂时放在我那里！”
“哦。”
霜月爱莉低头咬鸡翅，该说的全说了，雨宫熏脸上的温度开始不受控制地上升，转过头想要解释，泽村佳子已经露出一副“我懂，我都懂，年轻人害羞很正常”的慈祥表情。
“原来只是普通师生关系啊。”
“真的只是普通师生关系！”
“嗯嗯，姐姐相信你。”
“你的表情根本不是相信吧！”
泽村佳子笑得更加温柔：“雨宫妹妹，姐姐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感情这种事情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嘴上说不喜欢，身体却会忍不住照顾对方，平时嫌弃得要死，真到了关键时候，又比谁都担心，这很正常。”
“我没有说喜欢！”雨宫熏面色涨红，咬牙切齿。
“姐姐也没说你喜欢啊。”泽村佳子挑了挑眉头，一副“我懂，我懂”的样子。
雨宫熏：“……”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而且不是普通问题，泽村佳子脑海里逐渐浮现出动物园里，小野寺残音坐在快餐店桌边，温柔又平静说出来的那些话。
“士道同学以后会成为我的男朋友，也会是陪伴我一生的人。”
“他对我很重要。”
“所以，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
当时那个士道同学，就是面前这个家伙。
今天上午和小野寺残音逛动物园，挽手臂，买情侣票，下午刚分开，晚上便跑到另一个女人这里吃烧烤，还住在人家家里，被人照顾伤腿，接受温水和食物管理。
脚踏两条船，不对，这已经不是简单脚踏两条船了，白天温柔学姐，晚上成熟校医，上学有人照顾，放学还有地方住。
时间管理、资源分配、情绪价值、免费食宿，全被这个嘴歪眼斜的家伙研究明白了！
泽村佳子倒吸一口凉气，渣男，而且是隐藏极深的时间管理型渣男，长得抽象一点不可怕。
可怕的是一个长得如此抽象的人，居然可以同时骗到小野寺残音和雨宫熏这种等级的女人？
难道这就是霓虹国最新流行的丑男赛道，依靠让漂亮女人产生“别人肯定不会抢”的错觉，降低警惕，然后逐个击破？
高，实在是高，泽村佳子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必须告诉小野寺残音。
虽然两个人只在动物园里聊过一次……
但小野寺残音长得漂亮，说话温柔，还夸她的黄色老虎耳朵可爱，是一个极其有眼光的好孩子，怎么可以被这种嘴歪眼斜、白天约学姐、晚上住老师家的邪恶男大学生欺骗？
不行，伟大的母亲大人必须出手。
泽村佳子表面上继续和雨宫熏聊天，右手却悄悄摸向桌边手机，动作十分谨慎，先把手机拿到桌下，再打开相机，借着喝快乐水的动作调整角度，将镜头一点一点对准黑羽士道和雨宫熏。
抓渣男必须讲究证据，只靠一句“我看见了”没有说服力，尤其小野寺残音那么聪明，万一认为她是在挑拨离间怎么办，拍一张，只拍一张。
照片里面，黑羽士道坐在右侧，嘴歪眼斜地低头吃东西，雨宫熏坐在旁边，手里还端着准备递过去的小菜。
两个人距离不算特别近，却有一种相处很久以后才会出现的自然感。
就是现在！！！
泽村佳子按下拍摄按钮，咔嚓！
刺眼白光瞬间照亮包厢，手机快门声清清楚楚响了起来，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雨宫熏端着小菜，霜月爱莉咬着鸡翅，泽村璃月拿着烤夹。
黑羽士道嘴里还叼着半块鸡软骨，一大一小两只眼睛缓缓转过去，看向桌对面举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的泽村佳子。
黑羽士道：“……”
泽村佳子：“……”
忘记关闪光灯了，不仅忘了关闪光灯，手机拍照声音也没关，刚才那一下与其说是偷拍，不如说是一名战地记者在距离目标三米的位置，扛着照明弹和广播设备完成正面取证，生怕犯罪嫌疑人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拍。
雨宫熏眨了眨眼睛：“佳子姐姐，你在拍什么？”
“没，没什么。”
泽村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机扣在桌上，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姐姐就是觉得……今天死里逃生很有纪念意义，随便拍一张。”
泽村璃月说完看了一眼她刚才的手机角度：“你镜头对着别人。”
“妈妈拍的是气氛。”
“闪光灯差点儿照进他鼻孔。”
“这说明气氛很亮。”
泽村璃月：“……”
什么逆天理由？
黑羽士道表面稳如老狗，实则慌得一批，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吓尿了都！
好好的，吃饭就吃饭，吃的正关键呢，啪叽一下，一个雷霆大摄像头就怼你脸上了，谁遭得住？
毫不夸张的说，就黑羽士道的大心脏，现在挖出来还能在地上跳几分钟……
黑羽士道越想越不妙，身体已经悄悄前倾，左手摸向拐杖，准备抓住任何机会离开包厢，泽村佳子同样心虚。
她把手机拿回来，低头看了一眼刚拍的照片，确认画面十分清楚，连黑羽士道歪起来的嘴角和雨宫熏发红的耳朵都拍了进去，证据完整，任务完成。
剩下的只有撤退。
“那个……快乐水喝多了。”
泽村佳子忽然站起来，拿着手机干笑两声：“我去一趟厕所，你们继续吃，不用等我。”
泽村璃月皱眉：“你刚才腿还软。”
“现在好了。”
“医生让你不要剧烈活动。”
“上厕所不算剧烈活动。”
“那你跑什么？”
泽村佳子脚步一停。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从普通步行变成了小跑，黄色老虎耳朵在脑袋上一颠一颠，动作灵活得完全不像十几分钟前还躺在地上准备见太奶的伤员。
“憋不住了。”
丢下这句话，泽村佳子拉开木门，麻溜跑路，黑羽士道看着她消失在走廊里的背影，心里的不妙感越来越强，立刻准备跟上去，雨宫熏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你去哪？”
“厕所。”
“刚才不是才找过一圈吗？”
“人有三急，哪能因为刚找过就不急，老师你这是对人体正常生理活动的歧视。”
“坐下，你脸还歪着呢。”
“脸和厕所没有直接关系。”
“先给我恢复正常。”
黑羽士道：“……”
他不能恢复，至少在粉毛还盯着这边的时候不能恢复。
雨宫熏按着黑羽士道肩膀，霜月爱莉也凑过来研究那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的抽象脸，泽村璃月坐在对面。
虽然已经移开目光，眼角余光却依旧时不时落在黑羽士道身上。
三层封锁，跑不了，黑羽士道只能重新坐下，心里默默祈祷泽村佳子真的只是快乐水喝多了，而另一边，泽村佳子出了包厢以后，根本没有去厕所。
她先沿着走廊快步往前，经过服务员和两名刚从其他包厢出来的客人，拐过前厅旁边的竹帘，又左右看了两眼。
最后找到一个摆着装饰花瓶、灯光昏暗、从包厢方向完全看不见的不起眼拐角。
安全，没有小粉毛，没有雨宫妹妹，也没有那个嘴歪眼斜、脚踏两条船的危险男大学生。
泽村佳子背靠墙壁，抱着手机蹲下来鬼鬼祟祟的样子……
她打开联系人列表，找到白天刚刚添加的名字。
【小野寺残音】
点开聊天框，泽村佳子先把刚才拍到的照片发了过去，图片发送成功以后，手指立刻放到输入栏上，噼里啪啦开始打字。
【小野寺同学，我今天晚上又碰见你那个士道同学了，他现在和一个很漂亮的女医生在烧烤店吃饭，两个人关系看起来非常不普通，那个女医生还说他们只是普通师生关系，但是士道同学已经住在她家里了，而且女医生给他递水、管他吃东西，还会脸红，我怀疑……】
太长了，不像重要情报，泽村佳子全部删除，重新编辑。
【小野寺同学，你家那个嘴歪眼斜的士道同学，背着你和女老师同居了！】
不行，嘴歪眼斜可能会伤害黑羽士道本就不太健康的自尊。
而且重点也不够明确，再次删除，泽村佳子蹲在拐角，抱着手机认真思考几秒，眼睛忽然亮了。
有了，简洁，直接，一眼便能让人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伟大的母亲大人重新输入，确认没有错别字以后，用力按下发送。
【小野寺同学，出大事了，你男朋友出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