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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开门啊,是我啊老师,你们的好室友士道啊!”
黑羽士道站在门口,一个劲儿的在那里疯狂敲门。
“咔嚓!”
在黑羽士道坚持不懈的骚扰和敲击之下,面前的门终于是打开了,雨宫熏涨红着脸,捏着拳头,咬牙切齿看着门口的黑羽士道。
“你要是在说这些,就别给我回来了,自已出去住!”
狠狠地威胁!
黑羽士道眨了眨眼睛:“老师,难道你也和部长大人一样,有读心术?”
“读心术?什么读心术,你小子再说什么东西?”雨宫熏疑惑。
黑羽士道眉头一挑,然后看着雨宫熏的眼睛,疯狂默念……
你是老牛马,你是老牛马,你是老牛马……
雨宫熏面色依旧奇怪和疑惑,脑袋上有一个大大的问号,思绪飘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之后发现黑羽士道直勾勾的盯着自已看,眼神之中闪过慌乱。
急忙错开眼神上面的对视……
双手捏紧,手心之中出现细汗,心跳开始加速,噗通,噗通……
这小鬼盯着她看干嘛……
她有这么好看嘛?
黑羽士道:你是个老牛马,你是个老牛马,你是个老牛马……
诡异的局面这么僵持了一会儿,黑羽士道终于是移开了自已的视线,以及停下来了自已刚刚心里面疯狂的碎碎念。
好了,测试完毕,不是部长大人那种臭阴间,轮椅角色,只是一个平平无奇,毫无任何威胁的社会压榨形老牛马而已!
鉴定风险为……人畜无害!
“没什么,当做是说的梦话吧,先进去再说吧!”
黑羽士道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自顾自的说着,然后直接越过了门口在那里当门神的雨宫熏,到屋子里面去了。
雨宫熏:“……”
你踏马……
好歹尊重一下她好吧,在怎么说,她也是这个家里面的主人好吧,来点儿存在感,威严感好嘛?
雨宫熏站在玄关口,看着黑羽士道熟练换鞋,熟练往客厅走,熟练得像是这间公寓才是他的出生点一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先骂哪一句。
这小鬼是不是有点太自然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只是一个被迫站岗的门童。
“喂,小鬼,你别把这里当自已家啊。”
“老师,这话你就见外了。”
黑羽士道头也不回:“什么叫当自已家?这里本来就是我的战略避难所,属于临时刷新点,老师你是刷新点管理员。”
雨宫熏:“谁是管理员啊!”
“那义父?”
“滚!”
雨宫熏差点一脚踹过去。
黑羽士道已经进了客厅,然后脚步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茶几。
准确来说,是看见了茶几上那一坨东西。
黑黢黢的。
焦糊的。
皱巴巴的。
盘子里像是躺着一个经历过东京湾沉尸、火山爆发、油锅二次加工之后,最终坚持回到人间控诉命运的不明物体。
那玩意儿静静躺在那里。
没有动。
但存在感极强。
比很多活人都强。
黑羽士道一时间甚至没敢第一眼认出来它是食物。
如果不是旁边还有筷子,如果不是这个位置是茶几,如果不是屋子里还弥漫着一股“厨房刚刚发生过小规模战争”的味道,他甚至会以为这是雨宫熏从某个奇怪展览上带回来的现代艺术品。
标题就叫——
《被社会毒打过的答辩》。
更可怕的是,大黑一家子就在那盘东西旁边。
大黑站在最前面,整只鼠的背影都透着沉重。
大黑老婆蹲在后面,旁边还有小黑。
三只老鼠围着那盘东西,场面肃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遗体告别仪式。
黑羽士道:“……”
不能是要去吃这一坨吧?
会赢吗?
包死的啊牢弟!
“大黑。”
大黑回头。
一人一鼠四目相对。
黑羽士道的眼神一下子悲痛起来,像是久别重逢的老父亲终于在战后废墟里面找到了自已受苦多年的儿子。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大黑:“……”
它没有说话。
但它的眼神似乎说明了一切。
苦。
太苦了。
以前住老鼠区的时候,虽然条件差了点,但至少吃的东西有明确分类。
饭团渣是饭团渣。
馒头屑是馒头屑。
虫草是虫草。
就算是黑羽士道偶尔丢出来的过期食品,也能大概判断出这东西生前是什么。
但现在茶几上这坨东西不一样。
它已经失去了食物的基本尊严。
雨宫熏走进来,看见黑羽士道那副仿佛大黑刚刚从战俘营回来的表情,脸都黑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黑羽士道缓缓抬头,指着茶几上的盘子:“老师,这是你做的?”
雨宫熏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强撑着尊严:“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
黑羽士道摇头:“我只是没想到,老师居然已经掌握了把食材炼成诅咒物的能力。”
雨宫熏:“???”
霜月爱莉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面无表情看着电视。
听见这句话,小学生终于开口:“大叔,小雨说这是晚饭。”
黑羽士道:“……”
他看向雨宫熏。
雨宫熏涨红着脸:“只是卖相不好而已!”
黑羽士道看着那坨东西。
“老师,有些东西不能叫卖相不好。”
“那叫什么?”
“刑相很好。”
雨宫熏:“?”
“刑法的刑。”
雨宫熏:“……”
霜月爱莉低头,把脸埋进抱枕里,肩膀抖了一下。
黑羽士道走到茶几边,蹲下来看大黑。
“大黑,你吃了吗?”
大黑默默低头。
嘴边有一点黑色痕迹。
黑羽士道眼神瞬间凝固。
他缓缓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大黑嘴边那一点黑色残留,然后放到鼻尖闻了一下。
焦味。
酱油味。
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奇怪味道。
像是雨宫熏的自尊心在锅里被烧焦了。
黑羽士道闭上眼睛。
“大黑。”
他的声音很轻。
“你为什么不等我?”
雨宫熏:“……”
霜月爱莉:“……”
大黑:“……”
黑羽士道再次睁眼,眼神已经变得坚定起来。
“老师,我不怪你。”
雨宫熏嘴角抽了抽:“你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欠揍?”
“真的,我不怪你。”
黑羽士道看着她:“毕竟人类在未知领域探索的时候,总会付出代价,诺贝尔奖背后也有无数失败实验。”
雨宫熏:“所以呢?”
黑羽士道指了指大黑:“它就是那个失败实验里的小白鼠。”
雨宫熏:“……”
大黑低着头,抱紧了自已的小爪子。
黑羽士道一脸心疼。
“看看,都给孩子整自闭了。”
霜月爱莉抬头,认真纠正:“大黑不是孩子。”
“大黑有老婆,有孩子,是家庭顶梁柱,更惨了。”
黑羽士道转头看大黑老婆和小黑:“你们也辛苦了,眼睁睁看着一家之主吃下这种东西,心理阴影应该也不小。”
大黑老婆:“……”
小黑:“……”
雨宫熏忍无可忍:“喂,我还在这里呢!”
“老师,我就是因为你在这里,才说得这么委婉。”
“这叫委婉?”
“当然。”
黑羽士道指着盘子:“我还没说这是厨房核废料呢。”
雨宫熏:“……”
你踏马……
黑羽士道完全没有察觉危险,或者说,察觉了也装没察觉。
他动作非常自然地端起茶几上的盘子。
黑羽士道端着盘子走到垃圾桶旁边。
雨宫熏立刻警觉:“你干嘛?”
黑羽士道回头,语气沉痛:“老师,让它走吧,它已经很痛苦了。”
雨宫熏:“……”
啪嗒。
盘子里的黑色不明物被倒进垃圾桶。
声音很重。
像是某种失败人生落地。
黑羽士道还非常细节地把垃圾袋口稍微收紧了一下。
“老师,等下记得单独丢掉。”
“为什么?”
“我怕它和其他垃圾发生化学反应。”
雨宫熏:“……”
黑羽士道倒完之后回到茶几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虫草。
大黑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看见救赎的光芒。
黑羽士道把虫草掰了一小段,递到大黑面前:“来,大黑,漱漱口,保护一下嗓子,刚刚那玩意儿吃下去,喉咙应该受损不轻。”
大黑抱住虫草,咔嚓咔嚓啃了起来。
黑羽士道又掰了一点给大黑老婆和小黑。
“你们也吃一点,压压惊,别让老师的料理在你们幼小的心灵里留下阴影。”
雨宫熏:“都说了我还在这里!”
黑羽士道摇头,不打算继续听老牛马说事情了,把大黑踹进兜兜里,准备走人……
哒哒哒,刚走没两步黑羽士道忽然停了下来,转头。
“嗯?”
霜月爱莉坐在沙发上。
她抱着抱枕,小脸还带着刚才强忍笑意后的微红,发现黑羽士道看过来以后,又立刻摆出一副冷淡小学生的样子。
黑羽士道眨了眨眼:“赔钱货小鬼,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霜月爱莉:“……”
她的小脸一下子鼓了起来。
“大叔是大笨蛋!”
毫无杀伤力……宝贝,你骂人像是在撒娇诶。
霜月爱莉盯着大黑:“你要带大黑去哪?”
其实雨宫熏是想问黑羽士道,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干嘛,但话到嘴边就变成另外一种表达方式了……
“神宫家。”黑羽士道眨了眨眼睛。
“神宫家?”
“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去神宫家?”雨宫熏皱眉。
“因为大黑还有一场没有完成的使命!”黑羽士道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你就懂了老师……”黑羽士道摇头感慨,一副历尽沧桑的模样。
雨宫熏:“……”
霜月爱莉:“……”
雨宫熏原本还想吐槽,结果目光落在黑羽士道脸上,忽然停住。
“等等。”
她走近一步。
黑羽士道警觉:“老师,你干嘛?”
“你脸怎么回事?”
黑羽士道:“脸?”
雨宫熏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往旁边转了一点。
黑羽士道这才想起来。
哦,对。
宫崎清那一巴掌。
刚刚在门口忙着测试老牛马有没有读心术,进屋忙着解救大黑,又和霜月爱莉激情互喷,差点忘了自已脸上还有一个新鲜巴掌印。
雨宫熏看着那道还没完全消下去的五指印,表情逐渐微妙。
“谁打的?”
“类人只会生物……”
“说人话。”
“宫崎清。”
雨宫熏:“……”
雨宫熏看着黑羽士道脸上的巴掌印,忽然有点想笑。
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没完全笑出来。
宫崎清打的。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只会说一句活该,谁让这小鬼嘴贱。
毕竟黑羽士道这张嘴,挨打真的一点也不稀奇。
可现在看着那道还没消下去的印子,她心里又有一点说不清楚的不舒服。
很浅。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过来。”声音变得温柔不少。
雨宫熏转身去拿医药箱。
黑羽士道:“老师,没必要吧?一个巴掌印而已,过会儿就没了。”
“过来。”
雨宫熏回头看他,瞪了一眼,少见的老牛马严肃形态,还是尊重一下吧……
黑羽士道走了过去。
几分钟后。
黑羽士道坐在沙发边上。
雨宫熏拿着冰袋,按在他脸侧。
“嘶——老师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
“被打的时候没这么疼,主要是老师你手法不行。”
雨宫熏手上力气加重了一点。
黑羽士道:“嘶——好好好,老师手法天下第一,医务室之光,东京冰敷圣手!”
雨宫熏没好气:“少贫。”
她一边帮黑羽士道敷脸,一边问:“你到底怎么惹到宫崎家的那个大小姐了?”
“说吧,你干什么了?”
黑羽士道表情严肃:“我只是诚实地完成了部长大人提出来的邪恶部长用社团权力压迫可怜无权无势社团成员的要求而已……”
雨宫熏:“……”
“说人话。”
“她非要看我的宝贝。”黑羽士道长话短说。
雨宫熏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