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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
雨宫熏略显沉默地看着面前极为逆天的一幕。
人工呼吸。
之所以说逆天,是因为人工呼吸的对象不是人,而是一只老鼠。
客厅地板上,大黑躺板板,四只小爪子僵硬摊开,肚皮朝天,嘴边还沾着一点书屑,这是白天,大黑饿急眼了之后,做出来的违背祖宗的事情。
把书包里面的作业本啃了……
只可惜啊,还是没能挺得过去,饿晕过去了。
黑羽士道跪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吸管,对准大黑的小嘴,深吸一口气,酷酷就是一顿吹。
“呼——”
大黑的肚子鼓了起来。
黑羽士道伸出一根手指,精准按下去。
肚子又瘪了。
“呼——”
又鼓了。
再按。
又瘪了。
这一鼓一瘪之间,雨宫熏感觉自己的医学伦理、常识判断和校医职业尊严正在被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不是,小鬼,你在干什么?”
黑羽士道抬起头,眼眶发红,表情悲痛欲绝:“老师,你看不出来吗?我在拯救一个家庭的顶梁柱!”
雨宫熏:“……”
救命。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说黑羽士道不讲卫生吧,他还知道用吸管隔离,不直接嘴对嘴,甚至吹之前还煞有其事地拿快乐水瓶盖消毒了一下吸管口。
但说他讲卫生吧。
他在给耗子做人工呼吸。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这合理到她这个校医想报警。
黑羽士道一边吹一边按,哭得像是马上要失去人生挚友:“大黑,你一定要挺住啊,大黑,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雨宫熏看着他:“你之前不是还把它忘我家里一整天吗?”
黑羽士道动作一僵。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他只是犯了一个所有人都会犯的小错误而已!
下一秒,他悲痛加倍:“老师,你不懂,正因为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所以现在才要用行动弥补,父爱如山崩地裂,懂不懂啊!”
雨宫熏:“你是它爹?”
黑羽士道:“精神层面的。”
雨宫熏沉默。
她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真的太累了,居然在认真听一个男大学生讲他和一只老鼠的精神父子关系。
旁边,大黑老婆和小黑从书包口探头。
一大一小两只黑耗子安静看着地上的大黑。
小黑“吱”了一声。
大黑老婆也“吱”了一声。
声音莫名有些悲伤,大黑老婆也就算了,小黑这个真就是鳄鱼的眼泪了,也不知道刚刚是谁抱着自己老爹尾巴在哪里进行“最后的晚餐”。
大孝子啊!
黑羽士道当场破防:“你们别叫了!大黑还没有死!谁都不准给它开席!”
雨宫熏:“……”
她已经不想知道这群耗子平时到底怎么开家庭会议了。
又按了两轮以后,大黑忽然抽搐了一下。
黑羽士道眼睛一亮。
“大黑!”
大黑四只小爪子抖了抖,嘴里发出极其虚弱的一声:“吱……”
黑羽士道激动得差点把吸管扔飞:“活了!老师,活了!医学奇迹!东京耗子医学史上伟大的一刻!”
雨宫熏面无表情:“你最好别把这玩意儿写进论文里。”
大黑翻过身,先是趴在地上缓了两秒,然后鼻子动了动,慢吞吞爬向桌边掉下来的烤馒头屑。
黑羽士道感动的表情僵住。
“大黑,你刚从鬼门关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吃?”
大黑叼起馒头屑。
“吱。”
人话……饿。
黑羽士道沉默两秒,转头看向雨宫熏:“老师,你看见了吗?这就是生命力,这就是贫穷家庭的韧性!”
雨宫熏:“我只看见一只差点撑死的耗子又开始吃了。”
大黑老婆从书包里钻出来,先是检查了一下大黑,又用爪子拍了拍它脑袋。
小黑跟着爬出来,围着大黑转了一圈,最后也去捡烤玉米碎屑。
黑羽士道看见一家三口重新开始进食,终于松了口气,像是刚刚完成一台耗子心肺复苏大手术。
雨宫熏靠在沙发上,手里烤鸡皮都凉了一半。
“小鬼,我问你,它刚才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