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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摊边,炭火还在滋滋作响。
雨宫熏左手拿着烤鸡皮,右手拿着手机,嘴角还沾着一点酱,原本整个人已经进入了非常堕落、非常舒适、非常成年人失败生活的进食状态。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爱徒。】
【大事不好了。】
【你现在在哪里?黑羽同学是不是在你旁边?】
雨宫熏:“……”
她手里的烤鸡皮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僵住了。
师父。
大事不好。
黑羽同学。
这三个词单独拎出来都不算什么,可一旦组合在一起,就会变成一种非常可怕的灾难预警,像是有人在她脑门上贴了一张“你马上要遭老罪了”的通知单。
雨宫熏盯着手机屏幕,心里咯噔一下。
她现在在哪里?
烧烤摊。
黑羽士道是不是在旁边?
在。
不但在,还坐在她对面吃串,旁边书包里还有一只大黑耗子,原计划等会儿还要去接大黑老婆和小黑,整个队伍的成分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
雨宫熏沉默。
烤架上,鸡皮因为迟迟没有翻面,边缘开始卷起来,油脂滴进炭火里,滋啦一声冒起一小股烟。
黑羽士道等了一会儿,眉头皱起。
“老师。”
雨宫熏没反应。
黑羽士道看了一眼烤架,又看了一眼雨宫熏。
“老师,鸡皮要糊了。”
雨宫熏还是没反应。
书包口的大黑也探出脑袋,两只小爪子扒着边缘,眼巴巴地盯着那串逐渐走向焦黑命运的鸡皮。
“吱。”
黑羽士道点头。
“你看,大黑都看不下去了。”
大黑再次吱了一声。
一人一鼠的态度非常明确。
不要偷懒。
快点干活。
鸡皮无罪。
雨宫熏依旧低着头,像是手机屏幕里藏着什么能决定她后半生社死程度的终极答案。
黑羽士道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很不对劲。
按照雨宫熏正常的性格,如果听见他催促,最起码也会抬头骂一句“死小鬼自己不会烤吗”,然后再把烤串往他脑袋上敲一下。
现在居然没骂。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事情很严重。
黑羽士道放下手里的烤串,挑了挑眉头,似乎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滑稽起来……
悄无声息的。
黑羽士道拄着拐杖,非常自然地从座位上支棱起来,动作鬼鬼祟祟,路线极其阴暗,像是某种在下水道里受过系统训练的贫穷生物。
雨宫熏还在和手机屏幕对峙,完全没有察觉。
她点开输入框。
【师父?】
打完。
删掉。
不行,太正常,正常得不像她现在的状态。
【我在外面吃烧烤。】
打完。
删掉。
不行,这等于自曝。
【黑羽士道就在我旁边。】
打完。
雨宫熏看着这行字,手指僵住,眼前已经浮现出师父冷静微笑、然后把她吊起来抽的画面。
删掉。
绝对不能发。
她又深吸一口气,试图找一个既不算太假,又能暂时蒙混过关的说法。
【我在家里。】
雨宫熏看着这四个字,沉默两秒。
严格来说,她今天确实回过家。
虽然很快又出来了。
但回过就是回过。
四舍五入,也可以算在家里……吧?
雨宫熏继续输入。
【黑羽同学?不知道啊,我没看见,他可能回家了吧。】
打完之后,她自己都沉默了。
太假了。
假到她甚至能感觉到屏幕另一头的霜月高璃正在用一种“爱徒,你是不是觉得师父很好骗”的眼神看着她。
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一个成年人总有一些不得不撒谎的时候。
比如现在。
雨宫熏咬牙,点了发送。
与此同时,黑羽士道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身后。
他微微探头,刚好看见聊天框里那句“我在家里”,以及后面的“黑羽同学?不知道啊,我没看见,他可能回家了吧”。
黑羽士道:“……”
好家伙。
原来成年人是这么撒谎的?
高端的谎言,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撒谎方式……
脸不红,心不跳,手指一动,就能把一个活生生坐在烧烤摊旁边的人,硬生生发送回家。
他没有立刻出声。
因为他发现这件事似乎还没结束。
宫崎家,客房里。
霜月高璃坐在床边,盯着手机上的回复,表情逐渐微妙。
【我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