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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得知了这个消息的宋窈窈“哦”了一声,挂断电话,然后大脑才像是迟缓地接收到这个信息,瞬间一片空白。
当她疯了一样赶到医院,隔着重症监护室厚重的玻璃,看到那个曾经如同山岳般可靠的男人,此刻悄无声息地躺在白色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时,她积攒了一路的恐惧和侥幸,瞬间土崩瓦解。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无声地滑落,模糊了整个世界。
一天一夜,她几乎没合过眼,就守在外面,像一尊执拗的望夫石。直到他脱离危险,转入普通病房,她才被允许靠近。
看着他身上那些层层叠叠的绷带,和那张因为失血而毫无生气的脸,宋窈窈的眼睛肿得像两个熟透的桃子。她不敢碰他,生怕自己一点点的触碰都会弄疼他。
沈易从昏沉中醒来,意识回笼的第一个瞬间,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馨香。他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到的就是趴在床边,因为极度疲惫而睡着了的宋窈窈。她的眉头紧紧皱着,睡得极不安稳,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了上来,盖过了伤口的疼痛。他试着动了动手,想去抚平她紧锁的眉头,却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点细微的声响,立刻惊醒了浅眠中的宋窈窈。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睁开的眼睛,先是一愣,随即,那双已经哭到干涩的眼睛里,又迅速蓄满了泪水。
沈易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疼又暖,苍白的嘴唇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哭什么?我又没死。”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宋窈窈积压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恐惧、愤怒、委屈和后怕。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冲着他大喊:“你死了!你要是死了,我就当寡妇了!”
喊完这句,她和沈易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宋窈窈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得忘记了哭泣,她从来没想过,“寡妇”这个沉重又遥远的词,会以这样一种激烈的方式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而且是用来形容自己。
沈易也怔住了,他定定地看着她,那双因失血而略显黯淡的黑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冰而出。他忽然觉得,胸口那颗子弹留下的伤,似乎都不如此刻她这句话带来的震动强烈。
他缓缓地,郑重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笃定:“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当寡妇的。”
他不会死。他必须活着。为了这个会为他担惊受怕、会把他规划进自己未来的傻姑娘。
宋窈窈听到他这句近乎承诺的话,心里又酸又涨,眼泪不争气地掉得更凶了。可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她气得想揍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能举起小拳头,一次又一次地,愤愤不平地捶在他柔软的枕头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混蛋!沈易你这个大混蛋!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她一边捶,一边哭骂,像一只炸了毛却又不敢伸出爪子的小猫。
沈易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发泄。他觉得,这大概是他听过的,最动听的骂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