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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鸿的声音在无垠的星河当中传播，他的眼眸澄澈如星辰，又残酷如尖刀。
“你……说什么？”
听到楚鸿的话，圣阳武神身体发颤。
“我从未想过以完全正确的方式解决着一切，所谓善恶，是由智慧生灵的群体总结出的，能够接受的最大限度的行为。一个人行走在时间的尺度在这之上，即为善，在这之下，即为恶。”此刻，掌管三千大道的天至尊楚鸿，对垂死之际仍不忘讥讽魔三的圣阳武神，发表自己对善恶的理解。
“生命在诞生之时，就有趋利避害的本性，这即是天理。善恶在客观上并不存在，所谓的善，就是我们作为种族这一群体，制定出的能够保证自己在内的最大群体得力的一种共识。”
就像杀戮，杀鸡吃鸡，天经地义。杀人吃人，罪大恶极。杀鸡之所以不算罪，是因为鸡不在人这一种群当中，杀人之所以是罪过，是因为人在“人”这一种群之内。
做出妨碍自己同种族生命的行为，即是恶。做出利于自己同种族生命的行为，即为善。
所谓善恶和秩序，本来就存在一个界定的框架，它可以是一人、一村、一国、一族，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共同利益标准，善就不能称之为善。
过去的楚鸿，并不是很能理解这个问题，比起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他更愿意简单地将自己的道德标准放在同龄人，同族人乃至整个万族战场进行评判。
但当他所学会的武道真意越来越多，了解的东西越来越多后，纵使现在一年未过，他对武道和一些做事的道理，也多了一些新的理解。
在人族的历史上，不同村落、不同国度、不同国家、不同人种之间都爆发过不同程度的战争。战争的原因可以是物资、欲望、信仰、理念。
无论是物质上的稀缺，还是文化上的差异，都有可能导致不同的种族交战，不同的人交战。
当今的万族战场，万族之间交战的原因除了七大神族在幕后挑拨之外，最大的问题就是物质的差异，以及理念的不同。
就像圣灵族战斗的理由是讨厌魔甲族和魔族的魔气，看到他们就像人看到苍蝇，忍不住要将其拍死。人族战斗的理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土地，还有掠夺其他物种的矿产。
万族战场之间的战争会打成这样，很大程度源自于不同种族之间无法做到互相理解，大家战斗、掠夺、屠杀，每个人只是把对方当成一群拥有相似智慧的动物。
就像过去文明人对待蛮族人，蛮族人对待文明人，双方觊觎对方所拥有的一切，然后理所当然地去掠夺对方。
这种行为，在对方看来都是恶，但在己方看来，争斗者为族人争取到了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土地，更多的财产，受人敬仰，这不是善，又是什么呢？
“在你们看来，你们屠杀别人是在净化世界，是让自己的生活环境变得更好。”
把嘴附到圣阳武神的耳边轻声开口，楚鸿继续道。
“这在我看来不可思议，甚至是疯狂，但你们从出生开始就接受着这样的教育，打从心底认为这是正确的事，所以在你们的角度思考，被认为肮脏的东西屠杀是错误的。”
这就是圣灵族的理念，显而易见的双标。但楚鸿理解这种想法，因为他们人族也彻底屠灭过几个种族，哪怕理由没有这么疯狂，但也是因为资源。
“我让魔三杀你们，是因为她怀揣着魔甲族被你们杀到灭绝的恨意，但就算再怎么愤怒，按照我们人族的理念，因为愤怒伤及无辜，显然是不对的。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否认过自己的错误，自己的行为。”
在先前的复仇当中，魔三杀死了很多没有杀过魔甲族，但对魔甲族带着恨意的民众，他更是用天威直接抹杀了那些对魔甲族完全没有恨意的老弱妇孺。
如果真要细究，他杀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完全无辜者。他傲慢地认为将所有无辜者无痛杀死是一种宽恕，但究其根本，依旧是草菅人命。
“我理解你们的伤痛，理解你们因为同胞的死亡而感到的愤怒。”楚鸿的声音很冷，但也很认真：“但我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不做。”
“因为这是我对我的同伴，做出的承诺。”
听到楚鸿的话，圣阳武神胸口一震，体表的血洞鲜血喷涌而出：“开什么玩笑？”
“就因为你向的魔甲族的人许下了承诺，就要灭了我们，甚至对无辜的人动手？”
“你难道不知道廉耻，不会觉得愧疚吗？”
“你不会愧疚吗？”
回答圣阳武神的，是楚鸿的另一个问题：“你不会觉得愧疚吗？”
既然自己因为种族被灭感到痛苦，那为什么不能理解魔三因为魔甲族被灭而感到痛苦呢？
为什么在圣灵族被灭的时候，要求他和魔三感到愧疚。却不在灭亡魔甲族的时候，先让自己因为杀戮，感觉到愧疚呢？
“要是完全不会愧疚，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确实波及到了无辜的人。但是如果因为对那些无辜的人愧疚而不动手，那就是对我的同伴的不负责。”楚鸿扭头，问魔三：“魔三，你说是吗？”
他的至尊骨，因为魔三的出现而回归，他现在的力量，有一大半源自于魔三的生命契约和不断进化。
从和魔三签订契约的那一刻起，他就受到了魔三无数的好处，无论是至尊骨、至尊魔铠还是【好事成双】，都是他走到如今不可或缺的力量。
他和魔三的相遇，是在风雨交加的异域，是在月黑风高的树下，他和魔三各自带着不同的恩怨，魔三支持他、帮助他报仇，那他也应当帮助对方报仇！
听到楚鸿的话，魔三眼睛闪动，晃了一下：“楚鸿，你在愧疚吗？”
“有，但是这不能成为妨碍你安息魔甲族百亿冤魂的理由。魔三，平心而论，你想屠光所有圣灵族和圣甲族吗？或者，你能留下无辜的人吗？”
“不想，但是……不能。”魔三摇摇头，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
在刚开始踏入圣灵族的位面的时候，她想要、期望毁灭一切，将过去族人遭受的伤害对圣灵族百倍奉还。
但是随着一爪又一爪，一次又一次的挥拳，无数人死在她的手下，他们哭喊，惨叫，在她的面前求饶、道歉、甚至是下意识呼喊。
她这样的行为，和当初毁灭家乡的侵略者有什么区别？
她杀过直接杀死族人的，也杀过间接杀死族人的。杀过问心无愧的，也杀过一知半解的。在杀了这么多人后，她更加知道。
就算对方再怎么可恶，再怎么残忍，可圣灵族是一个群体，是一个种族！
总会有无辜的人啊？
“可是……我不能停下！”魔三笑着，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
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渗出，和脸上圣灵族的血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