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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使团随行人员不多，只有35人。
车队在城外的空地上停下。这里已经被提前清空，地面上画着临时的起降标识。智枢依旧是那台高大的工程机器人外壳，站在智元旁边。
智元不爽看了智枢一眼，抬起手，指向天空。
“来了。”
他投射出一幅实时画面。安澜城上方的云层正在被一道巨大的轮廓缓缓切开。阳光从侧面掠过，把一层光滑的银色外壳照得通亮，水滴形的船体从云层下方缓缓降下来。
在它身后，更高的云层上方，一艘遮天蔽日的星空母舰正从浓密的云带中压下来。舰体庞大得不像话，表面的武器阵列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主炮的轮廓在舰首位置清晰可见，口径大得让人不敢去猜。
顾言之仰着头，嘴张了半天没合上。他站在地面上，天空被那艘母舰的舰首切成了两半。
“这炮口，能歼星吗？”
智元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轻得像在报天气：“可以。看来总督很重视。大家伙都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年半，你们就会到达昭衡星。之后前往渡川星大概三年左右。版图太大，想跑到边境没那么快。”
顾言之：“……”
太凡尔赛了。
智元继续往下：“飞船有配对的维生舱。如果旅途中累了，可以使用。睡一觉就到了。”
“好的。”顾言之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到时候不懂再问你。”
智元点头，然后收起投影，朝飞船的方向走去。
水滴飞船开始入轨。它的下降过程安静得让人不安，飞船在空地上方悬停了几秒，然后底部伸出一组支撑结构，轻轻触地。
大使团的车队重新启动，拉着带来的东西朝飞船方向驶去。
林弦跟着车队走到飞船下方，才真正意识到这东西有多大。它的底部离地面大约十几米，支撑结构的直径比一棵老树的树干还粗。入口舱门在船腹侧面，宽度足够三辆运输车并排通过。
进入飞船内部。
舱门后是一条宽阔的主通道，两侧的舱上嵌着柔和的照明带，光线均匀地铺在地面上。
通道尽头是一个开阔的公共区域，再往后是住宿区。林弦沿着通道往里走，经过一个圆形的大厅，里面种满了植物。乔木、灌木、藤蔓、苔藓，从地面一直铺到穹顶，中间有一个不大的水池，水面倒映着顶部照明带的光。
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泥土味和淡淡的叶绿素气息。
“生态园。”智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向所有人介绍“自循环的，不用管。”
林弦点了点头，继续往里走。
他的房间在住宿区的第二层。
门滑开时，他先看到了一扇舷窗。窗外是安澜城的轮廓，远处还能看见车队停靠的空地和那些运输车的背影。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嵌入式储物柜，还有一台维生舱。
那东西立在房间靠里的位置，外壳是哑光银灰色的，比普通棺材大一圈，正面有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内部隐约可见柔软的支撑结构和几根细细的管线。
林弦没有立刻打开它。他把背包放在桌上，走到舷窗前，看着窗外。
半时后。
智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对全船广播：“飞船即将出发。请到前舱座位坐下。”
林弦转身走出房间，沿着通道朝前舱走去。
前舱比后面的区域更宽敞。一排排座椅固定在舱板上，面朝前方。舷窗更大，几乎占满了整面舱。林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安全带扣好。
引擎的嗡鸣从船体深处传来，很低，很稳。窗外的地面开始缓缓后退，废墟的轮廓在视野里逐渐缩。飞船升得很快，但没有失重感，舱内的人造重力把一切维持得如同地面。
林弦看着窗外。安澜城变成了一个点，然后被云层遮住。
云层散去后，青禾星灰绿色大陆轮廓在下方铺开，海岸线像一条不规则的墨线，蜿蜒在陆地与海洋之间。再往上，天空从灰白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纯粹的黑色。星星亮起来，不再闪烁，像一枚枚钉在黑色幕布上的银钉。
飞船穿过大气层，进入低轨道，开始沿着青禾星的赤道线加速。
智元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比刚才轻了几分：“已进入转移轨道。预计一年半后抵达昭衡星。”
林弦靠在椅背上，看着那颗渐渐变的灰绿色星球。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盖亚的土地上，脚下是碎石和辐射尘，头顶是灰蒙蒙的天，那时候他只是一个胆鬼。
现在他向着太空深处出发，开启新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