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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正中的罐体屏幕上，一个身影浮现出来，和他一模一样的轮廓，一模一样的深灰色长袍，一模一样的面部线条。只是在那道影像的眼睛深处，有一种赛勒斯自己看不到的，属于旁观者的平静。
他们隔着那道屏幕对视了一眼。
赛勒斯先开口：“系统核对。”
屏幕上的身影开口，声音和他完全一致，连语调里那种习惯性的沉稳都一模一样：“核对通过。文件完整性百分之九十九点七。剩余百分之零点三为空缺区域，推测为潜意识随机样本，对行为逻辑无影响。”
“记忆覆盖度？”
“百分之百。包括所有可回忆的记忆。”
赛勒斯站起身，把传导片从颅骨两侧揭下来，放在台位上。他没有再看那个屏幕上的自己，而是把目光转向房间里的技术人员。
“很好。你们把你们的意识，和其他意识也一起上传上去。”
“是。”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把传导片贴到颅骨两侧时，眼神狂热。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几乎看不出弧度地动了一下。他旁边的人正在调参数，余光瞥见他的表情，重新盯回屏幕。
倒计时屏上的数字还在往下掉。
“上传完成，一号意识。”
“上传完成，二号意识。”
“三号……”
声音一个接一个地响起来。
赛勒斯等到最后一个技术员完成上传，才再次开口：“人联的人工智能有没有办法攻破我们设置的屏障？”
那个技术员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上传后的轻微恍惚，但回答很干脆：“不可能。我们的人工智能技术和他们同根同源，当初分家的时候，两边各带走了同一套底层架构。他们想破解我们设置的屏蔽协议，不可能。他们连自己那套早期版本都没吃透。”
“好。”
赛勒斯走到房间最深处，那里有一面单独的控制面板，和旁边那些台位不同，上面只有三个开关。他站定，回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那个赛勒斯的影像还在看他。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这一次，谁都没有再话。
赛勒斯伸出手，把第一个开关按了下去。
设备功率归零。
第二个开关推上去。冷却系统关闭。
第三个开关向下拨。封存程序启动。
罐体外壳上的冷却环一层一层地暗下去，像有人依次吹灭了三盏灯。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收束，最后变成一行极的字符，然后彻底暗掉。
那个赛勒斯的影像消失了。
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也熄灭了。
房间的照明从白色转为暗红，随后一盏一盏地灭掉。有人吸了口气，但没有慌乱。所有人都还站在原地，没有人往外走。
黑暗中，有极轻的脚步声朝门口的方向去。赛勒斯走在最后面。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手搭在门框上。
外面的走廊，灯还亮着。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方向，那上面有一扇气密门，门外是通往地面的最后一段通道。他回头朝地下四层看了一眼，里面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封存完毕。”年轻技术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所有入口将在三十分钟内自动锁死。钥匙已销毁，设备会在一个月后自动启动，冕下您将重新接管一切。”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