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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在灯光下站了一会儿。盘古从她身后经过时停了一停。
“大哥那边要不要通知。”
“通知。”零说，“北线探测网调过去，把那一带的地形扫一遍。接头的地方在旧矿区，地势杂，先看清。”
北线的旧矿区在凌晨前就静下来了。
风从谷口灌进去，铁皮棚的边角掀一掀。七号井在矿区最北端，井架只剩半截，其余的钢梁散在碎石堆里，锈迹被沙土埋掉大半。工具间在井架底座旁边，门缝里透出一点黄光。
六名大夏士兵分成两组。一组在废墙后面架起警戒，一组由队长带着摸到工具间外侧。队长蹲在门边听了半分钟，里面只有一台发电机在转，转速很低。他抬手示意，两个人侧身贴到门框两侧，把门推开。
工具间里空无一人。靠墙一张旧铁桌，桌上摆着一台短波电台，频率旋钮上贴着三块褪色的胶布，写着一、二、三。桌子在底座后面。
队长把电台调到第三格，扣上耳麦，调了两次增益。
一点整。
“老矿的矿灯还亮吗。”
频道里先是一阵沙沙声，随后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七号井没油了。”
“你们几个人。”
“六个。”
“稍等一小时。”
“好。”
对面没有回答，频道切断。队长把耳麦摘下来，看了一眼手表，一点零三分。他按了按胸前的话筒，向墙外那组报了一句“安全”，随后把三个人的位置重新分了一遍。两个人守门，两个人在工具间里盯着电台，剩下两个退回废墙后面盯着矿区北口那条小路。
这一小时里，矿区的风没有停。远处山脊上一架无人机的航灯低空来回移动，那是提前布在北线的探测网。队长把地图摊在铁桌上，对照地形核了一遍。
井口外围两条小路已经有人压住，从矿道下来的路只剩一条，靠着一面塌了半边的石壁。
两点零三分，电台的指示灯自己亮了。
队长扣上耳麦。
“我是七号井的接线人。”
对面沉默了两秒。
“请稍等。”
又是几分钟的沙沙声。工具间里那点黄光没有变化，发电机一直匀匀地响着。频道里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比先前那个慢，尾音发哑，像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在话筒前面坐稳了才开口。
“你们在听吗。”
“在。”
“我是艾伦。让你们那边能做主的人过来。”
队长的手在按键上停了半秒。
“稍等。”
他侧过身，朝门口守着的士兵抬了一下手。那名士兵从背包里取出另一台通讯器，接进加密链路。
“夏城，北线接通了，对方自称艾伦，要求跟能做主的人谈。”
三分钟后，夏城的画面接进链路。
会议室长桌一头挂着主屏，另一头摆着几把椅子。楚天阔坐在主屏侧面的位置，智元坐在桌子另一端，好奇地看着，他也过来凑热闹看看能谈出什么。零坐在智元斜对面，终端开着，上面显示着人联的其他人。盘古立在主屏一角，面前是三层调度屏。
“接上。”楚天阔说。
主屏上先跳出一行信号强度，随后是一道很低的底噪。底噪的另一头有呼吸声，很轻，间隔很长。
底噪那一头传来同一把哑嗓子。
“各位。”
会议室里没有人先开口。
“初次见面，你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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