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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拍片是什么时候。”
“半年前，县医院拍的。”陈立把复印件从袋子里抽出来，摊在桌上。
林医生举起旧片子，对着窗看了两眼，坐回去，开了一张单子。
“再拍一次。”
拍片的地方在负一层，走廊里排了几个人。等拿到新片子，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陈立回到二楼，林医生把两张片子并排放到观片灯上。
灯亮起来，两片灰白的阴影叠在一起。旧片子上有一块模糊的暗影，新片子那个位置干净了很多。
林医生在两张片子上比划了几回，手指停在那儿。
“半年前拍的？”
“对。”
“今天上午打的针？”
“对。”
林医生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戴上，又凑近看了一遍。他把听诊器重新挂回脖子，冲陈立摆了摆手。
“过一个月再来复查。现在看，是好转了。”
“好转多少。”
“不准。”他把片子从灯上取下来，递过去，“我看了三十年片子，这种变化我没见过，但有好转是好事。一个月后再来。”
陈立把两张片子收进袋子。
回到家，陈立把母亲安顿到床上，让她睡一会儿，自己搬了个板凳坐到院子里。
讨论区就在手机首屏。他往上翻了几页，有人问打了针是什么感觉，底下回复零散。他想了想，慢慢敲字。
“坐标鲁东。我妈六十三，慢性支气管炎咳了两年多。今天上午带她去打稀释版，免费的。中午在镇上吃饭，来回走了两公里，以前她走这一段要停两次，今天一次没停。午饭后去医院拍了片子，医生好转，让一个月后复查。这不是广告，实话我也怕是骗人的。有同样情况的可以。”
发出去的时候显示下午四点出头。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去厨房烧水。
晚饭收拾完，他再打开手机，评论区已经过了两百条。
“哥，我今天也带我爷去了，回来路上我爷身体好多。一开始我以为我爷是怕我担心骗我的，带他去吃饭看着他吃了一大碗，我才相信他的身体好了不少。”
“今天公安局附近的饭馆老板都累坏了。”
“是的，我打了一针，感觉身体轻松多了，但是肚子很快就饿了。”
“你们就没发现那个在大厅里面指引的人工智能很厉害吗？我和它聊了一会，感觉它太厉害了。”
“我没进去，兄弟佩服你的勇气，我不敢申请。”
“+1，我等过几个月再。”
他把手机举到灯下，往下翻。有人问他哪个镇上的，有人问母亲以前吃什么药。一个ID叫“青灯微明”的回了句：“你这种个案别拿出来，真出了事谁负责。”
陈立看了两秒，没回。他关掉屏幕，把碗筷收进厨房。有些人你把事实给他听，他也不信，和他争论完全是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