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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机场的探照灯把整片停机坪照得如同白昼。
运输机的引擎已经开始预热,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像一头头正在苏醒的巨兽。地勤人员穿梭其间,手里拿着荧光指挥棒,引导一架架运输机滑入预定停机位。
秦风站在舷梯旁,手里拿着一份已经翻过无数遍的花名册。晨风从跑道尽头灌进来,把他大衣的下摆掀起又放下。
他没有回头,但知道身后站着五百人,这是第一批前往克雷菲尔德的士兵。
队列从停机坪边缘一直延伸到跑道尽头,黑压压一片,却安静得像一片被风吹过的松林。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旗帜被风吹动的猎猎声响,和远处引擎的低沉嗡鸣。
“将军来了。”身后的参谋低声说。
秦风转过身。
楚天阔从一辆黑色指挥车上下来,大衣领口翻起,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他没有走上发言台,而是直接走到队列正前方,站定,目光从那一张张被探照灯照得发亮的脸上缓缓扫过。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停机坪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队列里,所有人同时立正,靴跟并拢的声音汇成一声短促而沉闷的雷鸣。
“今天,你们从这里出发,去克雷菲尔德。去让复兴社知道,大夏的旗帜立在哪里,哪里就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没有多余的修辞,没有慷慨激昂的长篇大论。
“我只说三件事。”楚天阔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平稳得像在布置一次日常任务。
“第一,你们是大夏在南大陆的第一支驻军。你们站在那里,就是大夏站在那里。”
“第二,战场上,听指挥,守纪律。不该打的仗,一枪不放。”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扫过,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活着回来。”
他还有些话没说出口,但私底下早已暗示过那些校尉:无人机、火力覆盖,增援给到150%。至于人,心意全在那150%的火力里。
真要是打不过,就撤。几千人扔进战场送死,不值得。
这话明说不好听,所以他只是私下点明,让指挥的校尉心知肚明。
楚天阔退后一步,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抵在太阳穴旁。
秦风猛地并拢脚跟,抬起右手。身后的人,在同一瞬间举起右手。
楚天阔放下手,转身,朝指挥车走去。没有回头。
秦风放下手,转过身,深吸一口气。
“登机。”
命令沿着通讯链一层层传下去。队列开始前线,从最前排开始,一队接一队,朝舷梯走去。
老兵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但似乎能感受到身后那股紧绷的气息。
“别紧张。”他低声说,声音不大,正好能让身后的人听见,“跟紧我就行。”
新兵盯着前方,他想说“我不紧张”,但张嘴的瞬间,只挤出一个字:“……好。”
运输机没有客机那种舒适的座椅,只有两排面对面的折叠座椅,中间是固定在底板上的货物网兜,里面塞满了背包和备用装备。
老兵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步枪靠在两腿之间,闭着眼,像是在养神。新兵坐在他对面,金色的瞳孔,盯着舷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一直生活在中央大陆,这还是他第一次前往其他大陆。
“各单元,起飞前最后一次检查。”飞行员的声音从舱内广播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一组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