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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太阳在天空中划过最后一段弧线,西边的云层被烧成了暗红色。
当最后一丝光线即将消失在地平线的时候。
“咚咚咚。”
三声轻而有序的叩门声。
“大人,快要入夜了。”
鸣女的清冷嗓音隔着门板传进卧室,不急不缓。
屋里安静了两秒。
“来了来了。”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
门拉开。
白川羽站在门口,一身青蓝色内衬,外面搭着白色羽织,长发齐肩,被窗外的晚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咔嗒响了几声。
“干活干活~鸣女你跟我走。”
“是。”
鸣女垂首跟上,双手之间,依旧抱着那个百年不换的三味线。
两人沿着走廊快步前行,白川羽边走边活动着手腕,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各路人马的位置。
白天八条线跑了整整一天,进度比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但夜晚才是真正的战场。
太阳一落,那些躲在暗处的小鬼就会重新窜出来,朝周围的区域蔓延。
白天清掉的是存量。
晚上要拦住的是增量。
“工作喽~”
伴随着一声响指。
大门在二人下方张开,云雾缭绕的高台出现在脚下。
......
田野尽头,实弥还在跑。
山间的日头已经要落下最后一丝余晖,但他的双腿依旧在疯狂输出。
体表的血管纹路比白天更密了一层,整个人浑身冒着热气,脚下的草地被他踩出一条焦黑的沟。
在他身后是已经快要翻白眼,嘴角冒着白泡泡的炭治郎。
他整个人跟被晒干的咸鱼挂在绳子上一样,随着实弥的步伐左右甩荡。
一双手无力地垂在实弥背后,手指头偶尔抽搐一下,证明这人还活着。
就在这时......
“咚。”
前方十米开处,一扇火红的大门凭空出现。
实弥皱起眉,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天已经快要暗下来了。
但他心中的目标并没有完成。
他今天想的是,一寸一寸跑遍整个区域至少四分之一。
屠掉这四分之一区域里的所有小鬼。
现在就回去,他不甘心。
毕竟,每多留一只小鬼,到了夜里就有可能多传染十个人。
他不想停。
然而......
就在他犹豫的时刻,他的身后却伸出了两只手。
那两只手颤颤巍巍地,一截一截地朝大门的方向探过去。
五根手指张到最大,拼命想要够着那扇门。
是炭治郎。
好似鸡爪一样的双手,是陷入沼泽之人,对外界援手的渴望。
好似那扇大门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与此同时,门里也传出一个声音。
“行了实弥,放过我师弟吧。”
白川羽的嗓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无奈。
“你可以不休息,他不行啊。再这么下去,炭治郎就要氧中毒了。”
实弥扭头,看了一眼背上那个嘴角歪斜,形如枯槁的少年。
他沉默了两秒。
从口中里挤出一声叹气。
迈过门槛。
......
脚踏上平台的瞬间,一股凉意从脚底蹿上来。
冰凉,坚实的石面,让实弥下意识地蜷了一下裸露的脚趾。
没错......实弥是光着脚的。
他的鞋早就磨破了,从中午开始他就一直是赤脚跑路。
松开捆了一天的绳子,将背上的炭治郎放了下来。
炭治郎趴在冰凉的石面上,四肢大字摊开,一动不动。
差一点眼泪就下来了。
他还活着。
太好了。
能接触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