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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在床上，看着裴肃，眼下发青，眼睛发红：“我要下船，我要下船，这种日子，我一刻都忍受不了了。”
裴肃劝道：“陛下，再坚持坚持，再航行两三日，又有一处海寇据点，到时候，我们再看崔大人清剿海寇，再看收缴金银粮食物资啊，这多有意思啊！”
表哥叹了口气，继续坚持着。
裴肃之所以一直劝表哥留下，也是怕他下了船，好过一些，然后，又后悔了，又想上船了。
毕竟，表哥就是这种性子，不够稳重，反复无常。
不将表哥折磨得死去活来，让他实在坚持不下去，表哥即便下了船，也会后悔的。
至少如今，还有他们看着。
万一，表哥下了船，然后，没几日就后悔了，然后，自已找了条船，要下南洋，那就遭了。
那时才是灭顶之灾。
接下来的几日，像是老天都在帮裴肃，风浪越发大了，比之前还要大许多，连崔子衿都要坚持不住了。
而且，因为暴风雨太过剧烈，他们竟然还翻了一条船。
虽然，最终绝大部分人被救了上来，大部分物资被打捞上来。
但也给一直存有侥幸心理，觉得他们顺利极了的顾睿、萧平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下南洋，可不只是晕船这一个难处，而是，性命随时都可能不保啊！
看着海面那些破碎的船体残骸很快被海浪卷没了影，又想着那些落下船，大声呼救，最终却未能救下，沉下海，死去的船员和军士，表哥终于崩溃，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坚决要下船。
裴肃也劝不住了。
见他瘦了至少五斤，连眼窝都深陷了，崔子衿叹了口气，点头答应，道：“好吧！”
他即便高兴，表哥终于不再吵闹下南洋了，但这到底是他表哥，表哥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他也心疼的。
最后，船在崇明靠岸，崔子衿送表哥下船。
他们在这儿也有任务，船停靠，他们下船，完全没问题，无人会怀疑什么。
裴肃也跟着下船，跟着去了卢姑娘在这儿的一个商号的管事安排的住处。
下了船，表哥仍然难受，仍觉得晕。
又晕了半日，才稍稍好转，又吃了些滋补的东西，才有了坐起来的力气。
但即便恢复了些，他也没说要回船，没有吵着要下南洋，而是吵着要回京。
他竟然道：“必定是上天看我不像话，竟然偷跑出京，不理朝政，惩罚我呢！”
“我这就回去，必定痛改前非，好好处理政务，当个好皇帝……”
他这样的人竟然会反思，那当然是不可能，不过是裴肃在他因晕船晕天晕地半昏迷时，用催眠的法子，暗示他的。
不过，裴肃前世虽然修过心理学，但并不擅长催眠。
他只知道该如何催眠，至于能不能催眠成功。
他当时也只是祈求天意。
没想到，竟然真有用。
既然表哥要回京，那自然是越早越快送他回京越好。
崔子衿不放心，打算自已送。
裴肃没有意见。
他可以在崇明等崔子衿。
如今，表哥比下南洋更重要。
可他很快知道，这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