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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肃心中叹了口气,违心地道:“殿下,他们也是被鞑子细作蛊惑了。”
可即便他这么说了,世子仍觉得抱歉,并送上赔罪的礼品。
裴肃本要直接拒绝的,可一听是药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收了。
只是,他疑惑,世子是从哪儿弄来药材的?
之前肃王动手术时,他去过王府的药房,那里面可没剩多少药材,相比福王府那堪比仓库的药房,肃王府简直寒酸到了极点。
可今日,世子竟然送来一车的药材作为赔礼。
裴肃并未问出口,世子却直言道:“孤也是豁出去不要脸面了,借着父王丧礼一事,放出话来,前来吊唁的宾客,帛金要么是粮草,要么是药材。”
裴肃一愣:“殿下……”
世子摇头叹了口气:“还有那些宗亲,即便一日只吃一顿,也必须给孤按人头送帛金。如今他们只是日子艰难,可若兰州失守,他们只有死路一条。他们知道该如何选择。”
裴肃心中既震惊又敬佩。
世子能做到这一点,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没有清醒的脑子,是绝对做不到的。
可这是亲王府世子,以后的亲王啊!
为了战事,竟然能做到这一点,这如何让他不佩服?
裴肃拱手行礼:“殿下高义!”
世子深深地看了眼裴肃:“孤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也希望你们做成。兰州战事就靠你们的了。”
说完,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裴肃恭送他离开,久久未动。
若大康都是世子这样的人,大康何至于此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身后突然有笑声响起。
裴肃转身看去,见是裴少监。
一段日子未见,裴少监瘦了黑了憔悴了,但仍是那副死出,下巴高抬,白眼一翻:“裴大人的事咱家听说了。果然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谁让裴大人总做好人呢?”
他这副模样,这阴阳怪气的架势,让裴肃一时有种梦幻感,仿佛那日在肃王府,那个对自己温和的裴少监是假的,是不存在的。
如今这张嘴脸的裴少监才是真实存在的。
裴肃冷笑一声:“是啊!裴少监连着被人污蔑两回,看来也是人善被人欺。”
“你……”裴少监被他怼得一时接不上话。
不过,这厮气来得快,消得也快,又很快笑嘻嘻地道:“裴大人这样才对嘛!牙尖嘴利,别人才不敢欺负你。”
裴肃看着他:“所以,裴少监对人总这般刻薄,就是先发制人,像刺猬一般,好让人惧怕你,不敢得罪你?”
裴少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散去,沉默了片刻,最后竟然点头道:“也许吧!”
裴肃也默然。
原来,这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可他并未等来裴少监对他倾诉自己的故事,这厮又是呵呵冷笑几声,道:“裴大人,你若是有空,便陪咱家去搜查那些鞑子细作吧!”
这事,裴肃倒没有拒绝,因为他之前就答应裴少监了。
而且,鞑子细作实在太讨厌了,简直就是无孔不入,阴魂不散。
如今竟然还算计到他头上了,他岂会放过?
可陪裴少监追查了两日细作,竟然一无所获。
裴少监就差将兰州城掘地三尺了。
可仍然找不到。
最后,裴少监都要暴跳如雷了。
顾世子也很气馁,也说不出安慰裴少监的话了。
裴肃沉默了片刻,最后道:“既然他们躲着不出来,那我们便引蛇出洞。”
裴少监本来在暴躁地转圈的,听了这话,停下脚步,问道:“如何个引蛇出洞?拿谁来引蛇出洞?如今,无论是你裴大人,还是我们这几个钦差,都被鞑子细作刺杀过,可都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