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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子衿继续道：“这一两年因为鞑子不断南下侵扰，兰州官方关了贸易，卢姑娘商铺那管事和鞑子的来往就少了。但昨日，他竟然在兰州城内看到了鞑子一个部落首领的长子。他之前去鞑子那边见过，所以认得。更巧的，那部落首领的儿子藏身处就在他们商铺的仓库隔壁。他派人潜入偷听，听到了刺杀，世子之类的话。鞑子仗着中原人不懂鞑子语言，说话时并未收敛……”
裴肃急了，连忙道：“那崔大人有没有去那地方，将人抓了？”
崔子衿点头又摇头：“我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派崔一他们去抓人。可已经晚了，人去房空。不过，确实在房子里发现了鞑子生活过的痕迹。毕竟，鞑子的饮食生活习惯和我中原人大不同。”
裴肃站了起来，转着圈踱步沉思着。
鞑子，而且是某部落首领的长子，竟然混进兰州城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细作潜入兰州啊！
不是重大事件，那什么部落首领长子不会冒这种险的。
而刺杀世子，世孙，确实是大事。
他看向崔子衿，道：“应该不止刺杀世子他们，还有章参将他们。”
崔子衿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已经此事告知了裴少监和顾世子，也派了崔一他们去保护世子世孙，以及章参将他们。”
“还有，在兰州城排查搜索那几个鞑子的事，也未停下。”
裴肃点了点头，看向崔子衿的眼睛带着笑意：“崔大人，此事做得极好。”
说完，又觉得，他一个下属，好像没资格说这话。
这应该是上级夸下级的话。
可话已经说出，他又不好找补，于是冲崔子衿笑道：“崔大人，以前你什么事都瞒着我，为何突然将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了？”
被裴肃夸了，崔子衿高兴。
他才不管什么上级夸下级的话，只要裴肃夸他，再对他笑笑，他就开心。
可又听裴肃这么问，他脸上的笑容又换成了无奈：“以前是我错了，不该瞒着你的。我就是觉得，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
裴肃点了点头：“我明白，我又不是钦差，我来兰州并不是来和谈，并不是为了西北战事，我另有任务。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崔大人做得没错。”
说完这话，他又觉得自己很奇怪。
崔子衿以前不告诉他吧，他心里有气。
崔子衿如今告诉他吧，他反而变得通情达理了。
所以，他要的只是一个态度？
他感觉自己有些无理取闹，有些恃宠而骄了。
不，也不一定就是无理取闹恃宠而骄。
主要是他也想为西北战事出力，而实际上也出力不少，可还被崔子衿当成外人一样防着，这让他感受到不爽，就像真心被错付了一般。
裴肃这边反思着自己。
而崔子衿盯着他，认真分辨着他这话是真话，还是反话？
裴肃是不是在说反话？裴肃其实还是很在意，还在生气？
反思了片刻，裴肃看向崔子衿，道：“崔大人，如今事情这么多，你不用陪着我，你去忙吧！大事要紧！”
可崔子衿坐着未动，被裴肃催了几次才道：“快要吃午饭了，吃完午饭我就走。”
得再观察观察，看裴肃是不是真生气了？
若确定裴肃没生气，他再走。
既然崔子衿要吃完饭再走，裴肃也懒得管他了。
而是叫崔十五去催厨房，早些送饭来。
午饭是烤羊肉和馍，还有羊杂汤。
烤羊肉不是昨晚裴肃他们吃的那种穿在签子上的烤羊肉串，而是整只羊烤好了，一片片片下来，摆在盘子里。
崔子衿给裴肃夹羊肉片：“你不是喜欢烤羊肉吗？多吃点……”
一会儿的功夫，裴肃的碗里都堆得冒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