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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王轻叹一口气，看着洞顶，目光发虚，渐渐失去焦距：“只要王妃和世子能活下来，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便是怨恨本王也无妨。是本王拖累了她……”
许久，他目光又重新聚焦，看向崔子衿，低声道：“可世侄，你完全用不着如此。裴大人不是脆弱的女子。本王瞧他，不仅聪慧过人，内心也十分强大，也许并不需要你如此这般小心翼翼地保护呢！何况，他明察秋毫，心思缜密，你以为能瞒着他，其实根本瞒不了。他说不定什么都知道。你以为这是对他好，可他却因此误会你，根本不理解你的良苦用心呢？”
崔子衿又是长久的沉默，最终神情复杂地开口：“我和他之间……从一开始就错了。在驿站，我不信他是无辜的。在崖州，知道昭雪还活着，却因为家族声誉，选择隐瞒了此事，让他继续承受着不白之冤。我需要他的帮助，却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告知他背后的事，只能拿钱请他出手。我知道对不起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补偿他。可这真是他需要的吗？他嫌弃我，对我充满了抗拒，他甚至都不愿意正眼看我。好在……”
他也苦笑起来：“好在，他喜欢查案，只要遇到案子，他对我不再嫌弃抗拒。也好在，他即便嫌弃我抗拒我，可他品格高尚，深明大义，在西北战事上，他支持我……”
似乎因为西北战事，裴肃对他更宽容更包容了……
他这话，似乎引起了福王的共鸣，福王脸上涌上复杂，目光中满是愧疚：“本王当年错得比你更离谱。王妃没有半点错，只是因为她长姐恶毒自私，她才嫁给了本王。本王却不信她，反而责怪她、迁怒她、苛待她，甚至因为丁次妃那贱人，屡屡惩罚她……”
福王仿佛承受不住愧疚带来的痛苦，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心情。
好一会儿才道：“好在，本王醒悟得及时，也好在，她……”
之后的话，福王并未说出口。
崔子衿也未问。
他们其实都并不在意对方的故事，倾诉的都是自己内心的痛苦。
好一会儿，福王再次开口了，却不再沉浸在对王妃的内疚中，而是道：“世侄，你想知道什么，无妨，尽管问。本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听这话，崔子衿也立马忘了那些爱恨情仇，问道：“王爷，他……是您的亲兄弟？”
福王神情变得凝重，变得沮丧，轻轻点了点头：“是。我们是双生子，本王先落地，他晚了一刻钟。可他身体健康，本王脸上却有大片红色胎记。母妃担心父皇不喜，更担心钦天监借题发挥，于是选择将本王藏起来，找了个差不多时辰出生的男婴。”
“后来那男婴没几日就夭折了……”
福王苦笑一声：“当时后宫争斗得厉害，皇后要害母妃，害她的两个孩子，母妃于是将计就计，让抱来的男婴……”
后面的话，他未说完，但崔子衿知道他要说什么。
孙贵妃为了扳倒皇后，将计就计，弄死了那个抱来的男婴，嫁祸给皇后。
这段宫内秘辛，他自然是不知道的。他甚至不知道，孙贵妃当年竟然诞下的是双生子。
不过，他倒是知道，先帝的皇后确实是因为孙贵妃，而被先帝冷落。
而孙贵妃，因为诞下皇子有功，成了孙皇贵妃。
他更不知道的是，被藏起来的竟然是真福王。
对上他探究的目光，福王继续道：“长到十岁，本王脸上的红色胎记褪去，反而是他，被骄纵着养大，性子嚣张跋扈，无法无天，一次竟然因为一点点小事，和母妃争执起来。母妃一怒之下，失手砸伤了他的头。当时眼看着就要活不成了，母妃惊恐之下，不是找御医医治，而是将本王找回来，将他藏起来了……”
福王吃吃地苦笑起来：“其实，母妃既不喜欢他，也不喜欢本王，母妃只想做皇后，只想做太后，她只喜欢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