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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
里头这层帘子掀起,外头那层帘子却未放下,没了帘子遮挡,外头的光线照了进来。
屋里昏暗的光线骤然变得明亮。
何况,还有一盏点着的灯笼……
屋里瞬间比之前明亮数倍。
进来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得富贵,长得俊朗,笑嘻嘻地举着手中灯笼:“父王,您瞧,这是孩儿给您做的灯笼,您喜不喜欢?”
福王却没有半分欢喜,而是头一偏,眼睛一闭,避开那强光,痛哼了一声,眉头紧皱,咬牙切齿呵斥道:“滚出去!”
裴肃正要去帮他挡住那强光,突然看到,强光下,福王衣领上,有什么东西漂浮了起来。
好像是根毛发,动物的毛发……
一见那熟悉的漂浮物,裴肃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立马记起来,福王身上的怪味是什么气味了。
那少年被福王呵斥得一哆嗦,妇人连忙道:“殿下息怒,钰儿不知殿下头风发作,这才冒冒失失闯进来的……”
妇人又呵斥外头的内侍:“狗东西,明知殿下头风发作,为何不拦着王子……”
她话还未说完,福王再次暴怒,大声呵斥道:“吵死了!滚,你也给老子滚,都滚出去……”
福王暴跳如雷,抄起小桌子上的东西朝那少年砸去。
裴肃静静地看他发火,看他直起腰,拿东西砸人,看他粗鲁地骂骂咧咧,看他曲起了腿,踢到了老内侍……
骗子……
都是假的……
裴肃的脑海里都是崔十转述的,王妃醒来后,喊的话。
少年吓得哭着跑了出去,妇人也连滚带爬地下了榻,跑了。
老年内侍连忙让人将那灯笼扔出去。
裴肃又看了眼那灯笼。
造型竟然是豹子头!
灯笼扔了,帘子也放下了。
屋里重新变得昏暗,福王抱着头,大口喘着气,呻吟着,明显痛得快要受不了。
裴肃再次将手搭在他头上,帮他轻轻按摩着。
片刻后,福王头痛症状减轻。
他放下抱头的手,靠在软枕上,有些暴躁,又有些沮丧地道:“裴大人,本王这头风还能治吗?”
裴肃低声道:“殿下,还能治。不过,就是治起来有些麻烦。而且,治疗法子有些骇人听闻,下官怕殿下接受不了。”
福王半睁开眼睛,看着裴肃。
裴肃却未回看过去。
方才按摩时,他已经盯着福王的脸仔细看过了。
不需要再看了。
除了更消瘦些,下巴更尖一些,其它地方和京城见过的福王长得一模一样。
看了片刻,福王许是仍受不了光,又闭上眼睛,道:“你说说,如何个麻烦?如何个骇人听闻?”
裴肃胡说八道道:“据下官方才摸索,殿下的头风应该是头上那道旧伤造成的。大概率,当年的伤并未痊愈,里头还有血块,压制着殿下的大脑。有两个法子,第一个,针灸,安全,但只能缓解疼痛,不能治愈。第二个,开颅,就是在头骨上开一个小孔,取出血块。这法子危险,但若成功,便能治愈。从此以后,殿下再也不必受头疼折磨。”
那老年内侍听后,脸色大变,低声呵斥裴肃:“大胆!”
福王摆了摆手,制止住老内侍。
沉思片刻,福王又道:“听说裴大人在京城给傅指挥家的小孙子治病,就是在头骨上钻个小孔,然后就治好了那孩子?”
裴肃平静地点头:“回殿下,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