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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目光对视，吕长史此时再没了之前的心虚，愁容也减少了许多。
对视片刻，裴肃转头，走了进去。
他不清楚吕长史这丰富多变的表情到底是何意？
但既然都已经来到这儿了，不进去是不可能的。
是祸躲不过。
唯有静观其变，见机行事了。
至少，崔十五和裴五在外头，一旦他在暖阁出事，他们两个应该会来救他的。
第一层帘子放下。
光线又昏暗了许多。
第二层帘子掀起，里头光线更加昏暗了。
不说伸手不见五指，但也差不多了。
适应了好一会儿，裴肃才勉强能看清楚里头的装饰摆设。
这儿装饰倒没那么正殿那般奢华，反而偏陈旧。
不过，屋里温暖，不，应该说温度偏高了些。
反正比裴肃住的客院热多了。
香炉里熏着香，有股子甜腻的味道。
屋里未点灯，只有窗户透进来的一点点光。
裴肃深呼吸一下，心一横，往里又走近几步，才看清榻上，腿上盖着薄毯，靠着软枕坐着的福王。
福王比昨日要憔悴不少，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之前见过的老年内侍帮他按摩着双腿。
而他里侧，还跪坐着一妇人，正帮他按摩着头部。
被人服侍着，可福王眉头深皱，一副即将就要忍不住，要爆发的模样。
裴肃脚步一顿。
真是头风发作？
看起来很严重啊！
他又瞟了那妇人一眼，看奢华的衣衫，应该是侍妾，或者那丁次妃？
裴肃上前躬身拱手行大礼：“大理寺寺副裴肃拜见福王殿下。”
福王微微睁开眼，看向他，眉头仍然紧锁，道：“听吕长史说，裴大人医术精湛，尤其擅长诊治头风？”
吕长史？裴肃顿时了然，之前在客院，吕长史心虚不敢看他，应该就是因为这事。
吕长史在福王面前吹嘘他了。
也不知，吕长史是从哪儿知道他擅长诊治头风的？
莫非是听说了他治好了傅指挥小孙子一事？
还是说，吕长史信口开河？
裴肃道：“下官确实会一些医术，但对头风……”
让他做开颅手术还行，只是治头痛，他不大行啊！
他真不是医生，他是法医啊！
可他否认的话，到底未说出口。
这个时候，若是拒绝，只怕要惹来杀身之祸。
而且，他为何要拒绝？
他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多和福王接触才对啊！
只有这样，才更有可能发现福王的破绽啊！
反正比他一个人躲在客院什么都不做要好。
裴肃转而道：“不知……王爷头风发作时，都有那些症状？”
福王不悦：“头风发作不都是一个样？”
裴肃：“大体是一样的，但千人千症状，因人制宜，才能对症下药。”
他这句话似乎取悦了福王。
福王眼睛一亮，人也精神不少，点头道：“裴大人这话说得好！”
然后，他开始叙说自己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