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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刻钟，裴肃要找的杂役就来了。
是个年轻人，穿着粗布短打棉衣，看向典簿，很是局促，头都不敢抬。
裴肃问道：“卢德佑尸体被发现那日，你清扫这儿时，可有发现白色的玉碎片？”
说完，还将找到的最大的一块碎片给他看。
“比这种要大一些……”
杂役看向典簿，见他点头，才敢道：“小的，小的没看到……那日，地上脏兮兮的，雪、黑泥、枯叶、血，都混在一起，小的没看到。”
裴肃沉默着。
也是，白色的玉碎片混在脏雪中，确实不容发现。
但若是大块的碎片，还是能发现的，毕竟是硬的，大块的，和雪还是不一样的。
扫起来时，不论是声音，还是触感都不一样。
可既然杂役并未发现异样，那只能说明，大块碎片已经被捡走了。
裴肃向杂役道过谢，收好玉碎片，又在典簿的带领下去了号舍。
号舍占地巨大，一排排平房。
分好几个区。
有些区离教学楼更近，有些区离教学楼更远。
典簿介绍道：“升入高级班的监生住的离教学楼更近一些，新入学的监生往往住得更远，但也有例外……”
什么例外，他未说。
但裴肃懂。
估计是世家权贵子弟住的地方更近更好，贫寒学子住的差一些远一些。
果然，卢德佑就住在离教学楼最近的甲子号那一排平房内。
裴肃进去看了一眼。
单间，有锅有灶，还有床，书案，书架，柜子等物。
住宿条件还真不错。
只是可惜，卢德佑的房间此时已空空荡荡，个人物品一样不剩。
典簿道：“卢家人拿走的。”
裴肃问道：“何时拿走的？”
典簿：“出事后一两日吧！刑部的人来看过，说可以拿走……”
裴肃：“……”
东西都拿走了，还查个屁？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提着灯笼，在房间里转了几圈，仔细地查看了一遍。
可房间被打扫过，除了一些灰尘，并未留下什么。
裴肃只得离开，又去了嫌犯尚明章的号舍。
尚明章的号舍位置比卢德佑居住的差一些，但也不算太差。
可尚明章，明明是高级班率性堂的学子，竟然住的比卢德佑要远，可见，号舍还是按照权势安排的。
不过，虽然更远一些，但房间大小格局和卢德佑的是一样的。
也是有灶有锅，有床有桌有柜有椅。
看来，这些是国子监号舍的标配。
尚明章的私人物品倒是还在，就是被翻得乱七八糟。
床上地上，都是乱糟糟的。
裴肃也仔细翻看了一遍。
没发现可疑之处，只看到尚明章的东西不多，除了书籍笔墨纸砚这些东西，衣物很少，料子还一般。
果然是贫寒学子。
裴肃还看到许多写满字的纸张。
那上头的字，写得真好。
那上头的策论……
裴肃扫了几眼，都是忧国忧民的言论。
可见，尚明章这人是真有才，且爱国爱民。
从尚明章号舍出来，裴肃又去了黄琼和辛修诚的号舍。
黄琼号舍没什么发现。
倒是辛修诚的号舍，一进里头，裴肃眼睛一亮。
这儿的家具和其它号舍不一样，全都是紫檀木的。
还摆了个多宝阁，上头摆着许多的摆件。
床榻有些乱，但无论是垫的盖的，不是皮子，就是好料子。
衣柜里的衣物，件件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