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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是卢姑娘来的信，裴肃顿时精神一振，连忙接过信，打开，抽出厚厚一摞的纸。
上面是尚明章案的证人、最先发现死者的人，以及崔子梧的详细情况。
裴肃激动不已。
才一日，卢姑娘就查到这么多的消息？
厉害！
崔九借着给他端饭端菜的机会，凑到他边上，瞟向纸上，看了一眼。
见上头真的是案子的情况，又连忙收回目光，顿时放了心。
一听是卢姑娘送来的信，他都快急死了，就怕是卢姑娘写给裴肃的情书。
好在，不是。
是他想多了。
……
目睹尚明章卢德佑在园子里发生冲突的证人叫黄琼，贡监，十九岁，进国子监三年，成绩中等，为人也中规中矩。
从不与其他学子发生冲突，但和其他普通学子一般，也会被那些世家子弟权贵子弟欺负。
不过，他向来都是忍耐。
黄琼才进入高级班率性堂不久，和卢德佑这种读了多年仍处在中级班诚心堂，尚明章这种早进入率性堂，积分超过十分的优秀监生皆不是一个班的。
但因为卢德佑世家子弟的身份，即便不是个班，黄琼也认识卢德佑。
而尚明章，在贡监期间中了举，在学子中还算出名，黄琼因此也认识他。
正月十八，案发那夜，天已黑，时间有些晚，黄琼急着赶回号舍，就怕晚了，被监丞抓到，记过。
经过园子时，他听到有说话声，似乎一人在呵斥嘲讽另一个人。
他还听到了扇耳光的声音。
他拐过去，看了一眼，认出是卢德佑和尚明章，吓得连忙跑开了。
至于，是谁打谁，谁骂了谁，黄琼说自已没听清楚，没看到。
这一点和卷宗里记录的一样。
但卢姑娘调查到的内容比卷宗多了许多。
在才进入率性堂半年，积分不够的情况下，黄琼竟然上了铨选名单。
国子监的监生不需要科举，也可以做官。只要积分够了，就可以进入铨选名单，一旦府、州、县有了缺，他们就可以按照名单上的排名，去这些地方做副职，或者正官。
当然了，这是理想状态。
而实际情况比这复杂多了，困难多了。
许多监生，即便积分满了，上了铨选名单，可等了许多年，也不一定能做到官。
因为太多人盯着那些缺职。
若你背后无人，是很难轮到你的。
而如今的情况是，黄琼，积分还差几分的情况下，竟然也上了铨选的候选名单。
裴肃自然明白这是何意，这必定是卢家的手笔。
黄琼隐瞒所见所闻，只说对卢家有利的一面，只要帮卢家钉死了尚明章，他就可以做官了。
裴肃摇头叹气。
卢家之举，实在过分。
但他并不意外。
这种情况，无论哪个朝代，即便是他前世，也会有。
无人能抵抗位高权重者抛出的橄榄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