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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足足半分钟,林建忽然开口了,语气里没有沮丧,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威廉·斯特兰奇先生,你既然能冒着被彻底格式化的风险,把我大老远从北京请到内华达来,总不至于只是为了给我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吧?”
林建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斯特兰奇的眼睛:“在你们资本主义社会里,没有利益的事情没人干;在唯物主义战场上,明知必死还要打的信号,后头一定藏着后手。说吧,你兜里到底还揣着什么底牌?”
听到这话,斯特兰奇那张僵硬的脸上,左眼深处的血丝再次剧烈的翻涌了一下。
他看着林建,眼角肌肉抽搐着,缓缓从西装内衬的贴身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被汗水和油脂浸得发黑的旧皮质笔记本。
“你说的对,林将军。”斯特兰奇低声说,“在过去这七年里,在我每一次短暂夺回身体控制权的几分钟里……我一直在偷偷记录信标的底层运行参数。”
他转过身,走到大厅角落一台完全切断了外部网络连接的独立示波器前,伸手插进了一块用铅盒严密包裹着的打孔纸带。
“信标无法被摧毁,但它并不是无懈可击的神器。”斯特兰奇一边快速键入参数,一边飞快的说道,“它在向人体灌输意识场、在维持高维空间通道时,必须依赖一种极为特殊的电磁共振模式。就像是一台大功率收音机,它要把声音送进人的脑子里,必须先搭好特定的载波频道。”
屏幕上,一道极为怪异的波形图被缓缓拉开。
那是一串由极高频率的脉冲组成的复合波形,在常规的无线电频谱图上,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堆毫无规律的杂乱毛刺。
“在一九七三年,我利用一次基地备用发电机故障的机会,偶然将一台高频电磁屏蔽发生器的频率微调到了特定波段。”斯特兰奇指着波形图上的一处微小的下凹凹陷,“就在那一瞬间,大厅里三名正在被深度同化的工程师,突然停止了机械劳动,抱头痛哭,开始呼喊自已家人的名字。”
严教授猛的抬起头:“意识场出现了阻断?!”
“是的,阻断。”斯特兰奇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在特定的电磁波频率覆盖下,信标散发的意识场会产生剧烈的破坏性干涉!那些被强行调制的生物脑电波会被瞬间打乱,控制信号中断,被寄生的人类大脑会短暂的夺回神经系统的控制权!”
老宋整个人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一把夺过严教授手里的笔,在自已的手心上飞快的抄录着屏幕上的频率参数:“波长……调制相位……脉冲重复率……天呐,这个频段……”
老宋的笔尖猛的顿住了。
他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林建,嘴唇都在打颤:“将、将军!你看这个基础载波频率!”
林建低头看了一眼老宋手心里的数字,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串极其精确的微波频段参数:1575.42兆赫,配合着特定的伪随机码扩频序列与双向极化调制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