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两头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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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条国的年轻人第一次听见它,是在一个反战集会上。一个背着吉他的女学生唱了头两句,

星条国几家电台也播。有个深夜节目的主持人播完歌,说了一句:“女士们先生们,这歌不是咱们这儿写的。但它是写给咱们听的。”

当晚,电台罚款通知就到了。

第二天,他又播了一遍。罚款翻倍。

第三天,别的电台跟着播。

后来有个段子,说星条国大兵在越南丛林里,从缴获的半导体里头一回听见这歌,听完跟战友说:“这歌比国歌管用。国歌催命,这个催回家。”

段子真假不知道。歌是传遍了。

书是最后出来的。

老顾和苏曼带着人,写了几个月,出了《另一个星条国》。从贫富分化写起,写到种族矛盾,写到政治献金,写到越南战争的花销和死伤数字。

所有数字都有出处。每章后面列着一串注释,出处全是星条国自已的统计年鉴、听证会记录、报纸报道。

书先在牛牛家出版,然后是高卢鸡家,然后是欧洲十几个国家。一个月译成十二种语言。

巴黎有家书店,把书摆在橱窗里,旁边立了块小牌子:“本店最受欢迎的一本书。也是本店最不受某些使馆欢迎的一本书。”

卖的越好,星条国越难受。

因为没法反驳。数字是他们自已统计的,听证会是他们自已开的,照片是他们自已登过的。

顾谦跟林建说:“我写了三十年小说,头一回写东西不用编。爽得很。”

林建说:“那你多写点。写这个比写小说挣钱。”

老顾愣了。

“这书在国外的版税,”林建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单据,“电影厂和出版社都收到了分成,拿外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老顾摇头。

“意味着笔杆子也能创汇。”林建把单据放下,“工厂、油田在挣外汇,你们的笔也能。以后谁再说文化人不生产,你把这个甩给他。”

这话传到文化口,传得很快。

……

到了十二月,风向彻底变了。

《灯塔下的阴影》在欧洲、拉丁美洲、亚洲一路放过去,票房和评论两头都赢。

伦敦的报纸说:“这不是一部电影。这是一面镜子。”

南美有个国家的首都,大学生游行时用西班牙语唱《妈妈的信》,唱的整条街都是。老罗听说后,头一个问题是:“他们唱跑调了没有?”

翻译说:“跑了。跑的还挺厉害。”

老罗急了:“那不行!我把谱子改成简谱,让他们照着唱!”

苏曼拦他:“老罗,人家有自已的唱法。歌传出去了,就不归作曲家了。”

老罗咂摸了半天:“也行。跑调也是唱。比没人唱强。”

南美一家老电影院的放映员记了一笔账,说这片子放了二十九场,场场满座。观众大多是穷人,散场的时候没人说话,都低着头走。

有个老人看完“情报机构策划政变”那一段,坐在座位上没动。放映员去问他,他摆摆手,说了一句话:

“这一段,我们这儿就演过。”

东京的影院门口排长队。记者拦住一个刚散场的年轻人问感想。年轻人只说了一句:“我们离他们太近了。”

什么意思,亚洲人都懂。

龙国自已家里也放。公社的放映队扛着机器下乡,露天挂银幕,男女老少搬着板凳坐了一院子。

片子里头,星条国的警察拿高压水枪冲游行的人。看到这儿,人群里有个老大爷“啧”了一声:“这水枪,比咱们村浇地的高压泵还冲。”

旁边人笑。笑着笑着,都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