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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强也不打断他,就那么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
王浩被他这么盯着,越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最后干脆闭了嘴,低着头,不敢再吭声。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王强才慢条斯理地开口:“王浩,你,你想怎么办吧?”
王浩在他面前可不敢放肆,站得规规矩矩。
他两只手老老实实地垂在身侧,低着头,声音又又闷:“爸……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呦呵!”王强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几分玩味,“这话从你嘴里出来,我怎么感觉有点不习惯呢?”
王浩的脸红了红,没敢接话。
“吧,”王强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怎么就突然想好好学习了?以前我怎么劝你都没用,怎么去上海转了一圈,就开窍了?”
王浩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半晌才抬起头,老实道:“爸,我是真被吓到了……不,是被震撼到了。”
“震撼?”王强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
“嗯。”王浩点了点头,声音渐渐带上了一点认真。
我哥带我去他们大学食堂吃了顿饭,我彻底被震惊到了。
那个食堂,比我们学校操场还大,饭菜的种类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什么天南海北的口味都有。
还有那里头吃饭的学生,一个个都精神抖擞的,话聊天都带着一股劲儿,跟我那些混日子的同学完全不一样。
我坐在那儿,突然就觉得自己特别……特别没出息。
“不止是食堂。”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里的认真又多了几分,“吃完饭,我哥还带我在校园里转了转。他带我去看了他们学校的图书馆,那栋楼,足有好几层高,里头的自习室坐满了人,明明是大晚上,可一个个都在埋头看书、写东西,连抬头的人都没几个。我站在门外头,看着那些亮着的灯,心里头忽然就沉了一下。”
他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眼里却透出一丝真实的向往:“那一刻我就想,原来念书念好了,是这样的。所以,我挺羡慕他们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苏颖追问道:“还有呢?你总不能就因为食堂饭菜好吃,就想考大学了吧?”
“当然不是。”王浩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渐渐认真起来,“我哥后来还带我去了黄浦江边,登上了明珠塔,从塔顶俯瞰整个上海。你们知道吗,站在那上面往下看,江水、高楼、灯火,全都铺在脚底下,那种感觉……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这个年纪少有的郑重:“我当时就在想,我要是也能在这样的地方生活、打拼,那该多好。所以我琢磨着,我得好好学,以后去上海闯一闯。”
这番话完,办公室里又是好一阵安静。
苏洋率先反应过来,忍不住拊掌而笑,转头对苏颖道:“苏颖,你看,王浩出去逛了一圈,自己就开窍了。这可比你们俩在家苦口婆心破嘴皮子管用多了吧?”
苏颖没接话,只怔怔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心里一时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孩子,好像真的长大了那么一点点。
可她又不敢全信,沉默了片刻,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将信将疑:“但愿他的都是真的,不是用来糊弄我们的。”
“是不是糊弄,一试便知。”王强忽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
王浩心头一跳,抬头看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