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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机场出站口外,风裹着细碎的沙尘直往人衣领里钻,苏洋把车停稳,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尚怡正低头帮苏颖拢着领口的围巾,嘴里絮絮叨叨:“现在王强回来了,这回你总算安心了吧。”
苏颖没接话,只望着窗外起的飞机,眼圈却微微发红。
这一趟,王强在俄罗斯待了快两年。
两年前他走的时候,苏颖把家里能塞的都塞进了他的行李箱,连王浩时候的相册都塞了进去,是让他想家的时候看看。
王强当时还笑话她:“我又不是三岁孩,看相册做什么。”
可这一走,就是六百多个日夜。
六百多天里,他电话打过来,十次有八次是深夜。
电话那头的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苏颖问他累不累,他总“不累”,问她王浩听话不听话,问完又赶紧岔开话题。
她也怨过他。
怨他狠心,走就走,把这一摊子都丢给她;
怨他电话里总报喜不报忧,让她隔着几千公里干着急。
可真正到了要见面的这一刻,那些怨,又都化成了一肚子不出口的心疼。
“出来啦出来啦!”尚怡又叫了一声。
“来了来了,出来了!”尚怡忽然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你看,那个是不是王强?”
苏颖猛地抬头,隔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一眼就认出了那道身影。
王强比两年前瘦了整整一圈,深灰色的大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肩膀却依旧挺得笔直。
他拖着行李箱大步往外走,步伐很快,快得像是要把这两年的路一口气走完。
苏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指甲掐进掌心里,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苏洋已经迎了上去。
“兄弟!”苏洋一把抱住了他,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好久不见,在那边受苦了。”
王强被他抱得微微一愣,随即咧嘴一笑,也重重回抱了一下:“苏总,哪能啊,在外头挣钱哪有不受点苦的。”
“还嘴硬。”苏洋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皱得更紧,“瘦成这样,回头我让苏颖给你好好补补。你你,在外头也不懂得爱惜自己,净瞎折腾。”
“折腾是折腾,可也得折腾出个名堂来不是?”王强笑着拍了拍他的手。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往苏颖那边瞟了一眼。
苏洋心领神会,也不再多问,拍拍他的肩膀,往车那边让了让:“先回家,有什么话,慢慢。”
王强笑着应下,目光却越过苏洋的肩膀,在了不远处那道瘦削的身影上。
他的脚步顿住了。
两年,长不长,短不短。
可在俄罗斯那冰天雪地里,他无数次想象过回来的样子,想象过这女人会怎么迎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