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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脚下生风似的往外走。
走出那道门,迎上夜风的那一瞬,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压在心头几天的浊气,一并吐了出来,
整个人都轻了几分,脚下也稳当了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门缝里透出的灯光,让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踏进这种地方半步。
那扇门里,还隐隐传来笑声和打牌的吆喝声,热闹得很,可他听着,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那热闹与他隔着整整一个世界,怎么也够不着。
他抬头望着天边渐渐亮起的那一线鱼肚白,天光透过云层,一点点洒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那带着晨露的冷空气,凉意顺着鼻腔一路窜进胸腔,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他站在原地,静默了好一会儿,听着身后那扇门里隐约传来的动静,心里涌起一股不出的酸涩与清醒。
这一趟,他捡回了一条命,也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有些钱,碰不得;
有些路,走不得。
命还在,就有希望;
路还长,总能走直。他这一趟,没白来。
往后,哪怕是穷死、饿死,他也再不会去沾那高利贷的边了,那玩意儿,沾上了就是祸,他是拿命换来的教训。
可他心里,到底还是放不下那堆矿石。
那堆石头,是压垮他所有东西的根,可也是他翻身的指望。
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人这一辈子,总得有个念想,总得有个奔头,哪怕那念想是堆石头,那也是他活下去的劲头。
他望着天边越亮越开的那道口子,心里那点子火,也跟着一点点旺了起来,像是在一夜之间,又找回了当年那个敢闯敢拼的刘坤。
那些个日子的苦,他没白受;这一趟的凶险,也没白经历。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衣裳,抬头看了看越发明亮的天色,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那步子,虽还虚浮,却透着股不出的坚定,像是一个跌进泥里的人,终于又踩到了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