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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声都像敲在子琪的太阳穴上。
她迷迷糊糊地抬着头,醉眼朦胧地看着那台黑黢黢的座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五声刚,那边接了。
“喂?你好,请问找哪位。”
是若豪的声音。
和子琪想象过无数次的一样,清清爽爽的,像夏天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橘子汽水。
郑娟刻意把声音放得很稳:你好,我是周子琪的舍友,我叫郑娟。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旁边站都站不稳的子琪,语气突然硬了下来,今天是周子琪的生日,她有几句话,想亲口对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哦……这样啊。”他对着听筒,“那……那祝子琪学姐生日快乐。”
郑娟没话,只是把听筒往下一放,凑到子琪嘴边。
子琪的脸贴在冰凉的塑料听筒上,闻到了一股旧电话亭里的灰尘味,还有一点点,好像是她想象过无数次的,那种淡淡的洗衣液香。
她以为是在做梦。
于是她攒了半年的、堵在胸口快要把她憋死的话,就这么顺着酒劲,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学弟?”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哭腔,“是你吗……”
若豪握着电话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
刚入学的时候,这个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学姐,总是在他出现的地方“恰好”路过。
他在食堂打饭,她会端着盘子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
上次他把书在三教走廊,也是她追了三层楼给他送过来,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他那时候就隐约知道,学姐好像对他有点不一样。
但他从来没敢往那方面想。
因为他有女朋友。
可现在,听筒里的人,正抽抽搭搭地哭。
“我那天帮你捡书的时候,你的衬衫上的味道……我记了好久……”
“我每次去一食堂,都故意绕到三楼那个窗口,就为了看你买糖醋排骨的样子……”
“上周六,我在图书馆门口,看见你了。我躲在桂花树后面,站了二十分钟,直到你们都走了,我才敢出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委屈,像个被抢了糖的孩。
“我那么喜欢你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既然这样,老天爷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啊……”
“太不公平了……真的太不公平了……”
若豪能听见听筒里,电话亭那边风刮过玻璃的声音,还有子琪压抑的、声的抽噎。
他张了张嘴,想点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能什么呢?
他什么都给不了她。
那边的郑娟见子琪哭得快喘不上气了,一把把电话拿了回来,声音里带着点怒气,又带着点心疼:“若豪同学,你都听见了吧?”
“这个傻丫头,喜欢你,不敢,怕打扰你,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喝醉了才敢吐露真心。”
“我今天不是来要你什么答案的,我就是想告诉你。有人,把你放在心尖上,放了好久好久。”
“你自己看着办吧。”
“啪。”
电话被挂断了。
若豪举着听筒,在原地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