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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持续了足足半分钟,会议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负责市场的副总猛地抬起头,打破压抑。
他眼底尚存一丝孤注一掷的火光:李总,不能就这么认命!
合生资本拿着对赌协议施压,协议条款本身未必没有漏洞。
不如我们聘请顶尖商事律师,仔细抠这份对赌协议的文本,找出瑕疵,反过来抗辩,主张他们恶意逼宫,不能简单认定我们违约!
话音刚落,法务总监立刻摇头,语气沮丧:行不通的。
当初签协议的时候,我们急于拿钱冲刺上市,对方的法务团队早就把条款打磨得滴水不漏。
上市的时间节点写得清清楚楚,而且明确约定,重大未决诉讼属于上市实质性障碍。
现在苏洋那边的专利诉讼悬在头顶,从协议字面来看,我们确实落入了违约触发条件。
“那就去找媒体发声!把事情捅出去,就说苏洋恶意诉讼,合生资本趁火打劫!用舆论压力逼迫他们坐下来谈判!”
另一名高管急道。
李青岩冷冷瞥了他一眼,一声苦笑:舆论?现在舆论早就不在我们这边了。
之前王洲那场示弱采访,苏洋步步布局,再加上杨柳那场新闻发布会,大众和投资圈都认定我们涉嫌窃取技术。
我们现在去发声,只会被当成穷途末路的狡辩,反而进一步拉低估值。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沉默的CFO迟疑着开口:李总,还有一件事,我本来不想在这个时候说。
合生资本这次发难,未必只是他们单方面的决定。
上周我跟圈子里的旧友吃饭,隐约听到风声,合生资本的决策合伙人,前段时间私下见过苏洋。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什么?!”副总瞳孔骤缩,“难道……这一切是串通好的?苏洋起诉我们,合生资本紧接着启动对赌,前后配合,联手围剿我们?”
“只是传闻,没有实据。”CFO谨慎补充,“但时间点太过巧合。苏洋发起诉讼,我们上市受阻,合生资本立刻甩出律师函,步步紧逼。就算不是提前合谋,合生资本也是看准这个时机,落井下石,想要低价收割我们的资产。”
人心本就摇摇欲坠,这个猜测,像一块巨石砸进本就不稳的堤坝。
角落里一名年轻高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悄悄拿出手机,给外面发了一条消息。
没人注意到,他已经在暗中联系猎头,打算尽快抽身。眼见公司大势已去,不少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退路。
高管之间,原本牢固的同盟悄然裂开缝隙。
有人主张咬牙硬扛,不惜代价和苏洋、合生资本死磕到底。
有人劝说李青岩,尽快寻求资产并购,把公司折价卖掉,尽量保住个人财产。
还有人默不作声,暗中清点手上项目资料,悄悄寻找下家。
团队内部的裂痕,正在绝望之中快速蔓延。
李青岩环视一圈,把众人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心里清楚,外有苏洋的专利诉讼、合生资本的对赌索赔,内有团队人心涣散。
三面合围,他已经深陷死局。
可骨子里的不甘,依旧不肯让他就此认输。
“还没到最后一刻。通知法务,全面复盘所有协议,同时,帮我约合生资本的负责人宋总。我要亲自和他们谈。”